第51章 沉岛(下)
。他转身,往回走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陈默带着大赵几个人先走了。

    孙大勇还要留在岛上处理善后,让陈默先回去报信。陈默没多说什么,上了船,走了。

    船开出去很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。岛上的建筑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,消失在视线里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多事。

    想起昨天那一刀砍下去的感觉,想起那个年轻人睁着眼睛看天的样子。想起那个盆,想起盆里的肉,想起自己夹起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远。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孩,问他“叔叔,我们能活下来吗”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胃又开始疼了。一阵一阵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。他按着胃,深呼吸,等那阵疼过去。

    大赵在旁边问:“陈哥,你不舒服?”

    陈默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看着前方的水面。

    船在往前走,水被船头劈开,往两边分开,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。那浪痕持续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消失,水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回到磐石的第三天,魏强设宴给孙大勇接风。

    陈默也在。他坐在靠边的位置,面前摆着酒和肉,一口没动。

    主桌上,魏强和孙大勇喝得高兴,大声说着岛上的事。孙大勇说得眉飞色舞,添油加醋,把一场仗吹得天花乱坠。魏强听得直笑,连连敬酒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,孙大勇忽然站起来,举着酒杯,对着满屋子的人说:“你们知道,这回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孙大勇笑了,那笑容和那天在岛上一样,让人猜不透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最大的收获,”他说,“是咱们真正一条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陈默。

    “陈部长,你说对吧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端着酒杯,没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孙大勇那张笑脸,想起那天晚上在岛上,孙大勇问他“你对魏哥怎么看”。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只有过不去的人”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孙大勇笑得更开心了:“好!来,干了!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干了。

    陈默把酒倒进嘴里,咽下去。酒很辣,烧喉咙,烧胃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,看着满屋子的人继续喝酒,继续笑,继续大声说话。

    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把他淹没。他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又吐了。

    吐完,他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胃还在疼,但比那天晚上好一点。他闭着眼睛,等那阵疼过去。

    忽然,他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块压缩饼干。

    饼干还在,硬硬的,用油纸包着。他拆开油纸,把饼干举起来,对着月光看。饼干很普通,和他管的那种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块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是林秀给的。

    他咬了一口,慢慢嚼。饼干很干,很硬,没什么味道。但他嚼得很慢,像在嚼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吃完,他把油纸叠好,揣回怀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那一夜他没做梦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大赵来找他。

    “陈哥,吴涛说船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往外走。

    吴涛还在那艘船旁边,蹲着,手里拿着一块布,在擦什么。看见陈默过来,他站起来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那艘船。

    帆布已经掀开了,整艘船露在外面。船身加固过了,船舱也改过了,能睡四个人,还能装不少物资。引擎装在后头,用铁皮包着,从外面看不太出来。

    “能跑?”他问。

    吴涛说:“能跑。但跑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多远?”

    “一天一夜。再远就得看运气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绕着船走了一圈,上上下下看了一遍。船很旧,但改得很扎实。吴涛的手艺,他信得过。

    他跳下船,站在吴涛面前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吴涛先开口了。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陈默没回答。

    吴涛看着他,又问了一遍:“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陈默说: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吴涛点了点头。他没问去哪儿,没问带谁,没问任何事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继续蹲下去,擦那台引擎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那儿,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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