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条小船，船上就三个人，打着一面白旗。船靠码头的时候，执法组的人围上去，刀都拔出来了。那三个人也不怕，站在船头喊：“我们是来送信的！刘老大给魏当家的信！”
魏强让人把他们带上来。
陈默当时正在仓库盘点，大赵跑来说这事儿。他听完，放下手里的账本，往码头那边走。
等他到的时候，信已经送进去了。那三个人被押在码头边上，蹲着，旁边站着七八个执法组的人，刀在手里晃来晃去。
陈默站在人群外面，往里看。
三个人都是普通人的样子，穿得破破烂烂，脸上有伤，像是赶了很久的路。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，抬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，和陈默的目光对上，又低下去。
“陈部长。”
陈默回头，是周明。他穿着那件旧白大褂，站在人群后面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周明凑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刘老大的人。来下战书的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周明继续说：“听说要咱们让出东边那片水域，说是他们的。不让就打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周明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说，魏强会怎么选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
远处，那间舱室的门开了，魏强的亲信出来，冲码头这边挥了挥手。执法组的人把那三个押起来，往那边走。
人群散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三个人被押进去。门关上的时候，他听见里面传来魏强的笑声，很大声，笑得很响。
当天晚上，魏强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还是码头边上那个大棚子，里面点了十几盏油灯，照得通亮。各部的头头脑脑都到了，站了一圈，魏强坐在中间，面前摆着那封信。
陈默站在靠后的位置，旁边是周明。
魏强把信拿起来，晃了晃，又拍在桌上。
“刘老大的人今天来了。”他说，“让咱们让出东边那片水域，说是他们的。不让就打。”
有人喊：“凭什么让！打！”
又有人喊：“对！打回去！”
魏强抬起手，压下那些声音。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一停，最后落在陈默身上。
“陈部长，你怎么看？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很平：“物资部库存够撑三个月。但如果打起来，消耗会翻倍。最多两个月。”
魏强点了点头，又看向别人。
有人主张打，有人主张谈，吵成一团。陈默站在那儿，一句话没说，听着那些人吵。
吵了半个时辰，魏强拍板了。
“打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咱们一家打。老钱那边，我派人去说。他欠咱们人情，该还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陈默面前。
“陈部长，物资这块你盯着。撑两个月，够了。”
陈默点头。
魏强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，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。那人姓孙，是巡逻队的头儿，魏强的人。
陈默站在那儿，看着魏强一个一个人安排过去，心里在算。
两个月。
老钱的人情——林秀换的。
他想起那天早上，林秀站在码头上，看着他，说“你还是那个你”。
他移开目光。
三天后，队伍出发。
两条大船，五十个人，陈默在名单上。不是他主动报的，是魏强点的名。
“陈部长管物资，得去前线盯着。”魏强是这么说的，“万一有什么闪失，好及时调拨。”
陈默知道这是为什么。把他支走，方便魏强在磐石内部动手。等他打完仗回来，可能周明已经死了，可能他手下的人已经被换光了，可能什么都变了。
但他没法拒绝。
出发那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。码头上聚了很多人，有送行的，有看热闹的，有只是站在那儿发呆的。两条船靠在岸边，人往上面搬东西——武器、粮食、水、药品。
陈默站在船头，往下看。
人群里，他看见了陈曦。她站在最外面，远远地看着他，没走过来。他冲她点了点头，她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看见了吴涛。吴涛站在更远的地方，靠着那艘改装船的船舷，一动不动。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，吴涛移开目光。
船开了。
码头越来越远，人群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，消失在水面尽头。
陈默站在船头，迎着风，脸上没表情。
刘老大的据点在东边三十里外的一座岛上。
那岛原来是个旅游景点，洪水之前叫什么湖心岛，上面有酒店、有游乐场、有码头。洪水以后，岛被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