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走了一整天,傍晚的时候到了附近。
带队的是孙大勇,魏强的人,三十多岁,一脸凶相。他站在船头,拿着望远镜往岛上看,看了半天,转过头来。
“陈部长,你看。”
陈默接过望远镜,往岛上看。
岛不大,但地势高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建筑。码头上有船,有人走动,有灯光。隐约能看见几个岗哨,拿着武器,走来走去。
“他们知道咱们要来。”孙大勇说,“硬攻不行,得等老钱的人。”
陈默把望远镜还给他,没说话。
船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靠岸,人下来,就地扎营。孙大勇派了几个人去联络老钱,剩下的人原地待命,等消息。
陈默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远处的岛。
岛上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,像星星落在水里。偶尔传来几声喊叫,听不清喊什么,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。
大赵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陈哥,真要打?”
陈默没说话。
大赵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回答,叹了口气,走了。
夜里起了风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陈默裹着毯子,靠着一棵树,闭着眼睛,但没睡着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如果老钱的人不来,怎么办?
如果打输了,怎么办?
如果打赢了,回去以后魏强已经把他的人清理干净了,怎么办?
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没有答案。
后半夜,出去联络的人回来了。老钱的人明天一早到。
第二天上午,老钱的人到了。
三条大船,八十多号人,比陈默他们的人还多。领头的是个光头,姓马,老钱的拜把子兄弟。他见了孙大勇,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,然后孙大勇过来找陈默。
“马哥说了,他们负责正面,咱们负责侧面。等他们打起来,咱们从岛后面上去,抄他们后路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孙大勇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部长,这次你跟我一起,带人从侧面上去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孙大勇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:“怎么,不敢?”
陈默说:“行。”
队伍开始动起来。陈默被分到第二队,三十个人,从岛的侧面绕过去。孙大勇亲自带队,走在最前面。
船绕过岛的正面,往后面去。远远能听见正面传来喊杀声,老钱的人动手了。孙大勇催着快点划,船桨拍着水,哗哗哗的,像心跳。
岛后面有个小码头,平时没什么人用。船靠上去的时候,码头上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孙大勇第一个跳上去,挥了挥手。人一个一个跟着上去,猫着腰,往岛上摸。
陈默跟在中间,手里攥着一把刀。
刀是出发前发的,普通的砍刀,磨得很锋利,握在手里有点凉。他攥着那把刀,手心在出汗。
往上走了几十米,前面有人喊了一声。
然后是惨叫声。
打起来了。
陈默不知道是怎么冲上去的。
他只记得前面突然冒出很多人,穿着和刘老大的人一样的衣服,拿着武器,冲过来。孙大勇喊了一声“杀”,然后所有人都往前冲,他也跟着冲。
刀砍进肉里的声音很闷,噗的一声,像砍进烂泥里。有人倒下去,有人还在站着,有人喊着什么,听不清。
陈默不知道砍了谁,也不知道被谁砍了。他只知道机械地挥刀,挡开刺过来的东西,再挥刀,再挡。血溅在脸上,热的,腥的,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周围已经安静了。
地上躺着十几个人,有刘老大那边的,也有他们这边的。孙大勇站在不远处,喘着粗气,手里的刀还在滴血。他看见陈默,笑了一下,笑得很狰狞。
“陈部长,还行?”
陈默没说话。他看着手里的刀,刀上全是血,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孙大勇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第一次?习惯就好。”
他转身,对着剩下的人喊:“往上走!端了他们老窝!”
人群又开始往上走。
陈默跟着走,脚步有点飘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其中一个很年轻,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,眼睛睁着,看着天。
他移开目光,继续往上走。
岛上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。
刘老大的人没想到后面会有人摸上来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前面老钱的人已经攻进来了,两面夹击,很快就溃了。
陈默站在最高处那栋建筑的门口,看着下面的人打扫战场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