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。陈默手里的半截棍子继续砸，砸在他脸上。壮汉往后退了一步，但没倒，斧头又抡过来。

    陈默躲开了。斧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，带起一阵风。他趁壮汉重心不稳，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。壮汉单膝跪地，陈默手里的半截木棍砸在他后脑上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壮汉倒下去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陈默转过身。李亮和剩下的两个人缠在一起。他身上的伤更多了，但手里的刀还在动。一个人捂着脖子往后倒，另一个人举着铁管砸下来。陈默冲过去，手里的半截木棍砸在那个人腰上。那个人转身，陈默已经欺近身，木棍顶在他喉咙上，用力一推。

    那个人往后倒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双手捂着脖子，在地上打滚。

    李亮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身上全是血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。他看着陈默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陈默蹲下来，检查他的伤口。手臂上一道口子，很深，肉翻出来，血在流。肩膀上肿得老高。还有几处划伤，不深，但也流血。

    “能起来吗？”

    李亮摇头。他眼睛里的光在涣散。

    陈默撕下自己的一块衣服，给他包扎伤口。血止不住，很快浸透布料。

    “李亮。”

    李亮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你妹妹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娜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她……比我小两岁。扎马尾……爱笑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找她。”

    李亮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然后那点亮慢慢暗下去，暗下去，最后熄灭了。

    陈默蹲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十三个人。现在还剩多少？他站起来，往空地中间看。地上躺着很多人，有的还在动，有的不动了。站着的人还有——他数了数，五个。五个，加上他，六个。

    一个半小时还没到。

    他慢慢往前走，走到空地中间。那五个人看着他，有人往后退，有人握着武器，有人盯着他手里的半截木棍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久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远处，铁丝网外面，光头男人站在那里，抬起手腕看表。然后他举起手，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一个拿着弩的人走过来，对着空地里面喊：

    “时间到。站着的人，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站在原地，没动。那五个人也没动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又喊了一遍。

    陈默慢慢走向铁丝网的门。那五个人跟在后面，保持着距离。

    门打开，他走出去。阳光很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看见光头男人站在前面，脸上还是那种不是笑的笑。

    “恭喜。”光头男人说，“你活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说话。他站在那儿，浑身是血——他自己的，李亮的，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人的。血在往下滴，滴在地上，被太阳晒干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光头男人问。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

    光头男人点点头。“陈默。从今天起，你是高地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服务组在哪？”

    光头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

    “找人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女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妹妹。”

    光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跟上去。走出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空地。铁丝网里面，躺着十几个人。有的还在动，有的不动了。李亮躺在角落里，缩成小小的一团，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妹妹在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