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是一道木栅门,两边用沙袋垒成简易工事,上面架着两把弩。门后面是一条向上的石阶,通往看不见的地方。门口站着四个人,都拿着武器——两根铁管,一把砍刀,还有一个人手里端着弩,箭尖正对着陈默。
“干什么的?”
陈默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地上。“申请考核。”
领头的人走过来,用铁管拨开袋子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袋子里是十斤大米——他们剩下的大部分口粮,再加上从市场换来的一点。还有一小包药品:三粒阿莫西林,两粒头孢,几片止痛片。还有一块手表,机械的,还能走。
领头的人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遍。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上,从身上移到腰间的刀柄上,又从刀柄移回脸上。
“就你一个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等着。”
领头的人转身走回门边,拿起一个对讲机——陈默很久没见过还能用的对讲机了——说了几句话。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回应,听不清说的什么。
陈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周围——门两边还有几个人在干活,搬东西、修栅栏、整理渔网。没人往这边看,但陈默知道他们在看。在这个地方,任何外来者都是新闻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门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三十来岁,穿着件还算干净的旧军大衣,头发剪得很短,露出瘦削的脸。她的眼神很冷,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刮过皮肤。她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,又看了一眼陈默,开口问:
“叫什么?”
“陈默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东边。经开区。”
“干什么的?”
“以前在公司上班。后来逃出来的。”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对领头的人点了点头。领头的人挥了挥手,那几个人放下武器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“进来。”女人说。
陈默弯腰拎起袋子,从那道缝里挤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石阶向上延伸,两边是用木板和铁皮搭的棚子,里面住着人。有人探出头来看他,眼神和陈默在外围见过的那些人一样——空洞、麻木、带着一点好奇。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,屎尿味、腐烂味、烟火味混在一起,比外面更浓。
“别东张西望。”女人在前面走,头也不回,“跟着我。”
陈默收回目光,跟着她往上走。石阶拐了几个弯,经过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地方,里面关着几个人——都是男人,穿着破烂的衣服,缩在角落里。陈默多看了一眼,女人的声音又传来:
“那是等考核的。你也一样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们走到一个平台,比下面的棚子区宽敞一些。平台上搭着几个木头房子,看起来结实多了。其中一个房子门口站着人,穿着比外面那些人稍好一点,手里也拿着武器。
女人把他带到那个房子门口,自己先进去。过了几分钟,她出来,冲他招手。
“进来。”
陈默走进去。
房子里比外面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。正中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是个男人,四十岁左右,剃着光头,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。他穿着件皮夹克,虽然旧,但洗得很干净。桌上放着一把枪——不是弩,是真正的枪,手枪,黑黝黝的。
陈默认不出型号,但他知道那是真家伙。
男人抬起眼睛看他。那眼神和张哥不一样。张哥的眼神是贪婪的、急躁的,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。这个人的眼神是冷的、沉的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物资放下。”他说。
陈默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男人打开袋子,一样一样往外拿。大米,药品,手表。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一遍,对着光看,掂一掂分量,然后放回桌上。看完,他抬起头,盯着陈默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男人往后靠了靠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“知道考核是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敢来?”
陈默没回答。
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,但陈默看清了——那不是真的笑,是某种别的什么。
“考核很简单。”男人说,“活下来就行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男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外面的人说,“带他去三号仓。”
三号仓在山顶。
不是真的仓库,是个用铁皮和木板搭的大棚子,里面关着十几个人。陈默被推进去的时候,那些人全都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