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了——全是男人,皮肤晒得黝黑,眼神凶狠。
“东西放下,人走!”领头的那个喊,“东西放下,放你们走!”
陈默没理他。他掏出枪,对着天空开了一枪。
枪声在空旷的水面上炸开,惊起一群水鸟。那三艘艇停住了。领头的人盯着陈默手里的枪,脸色变了变,然后挥了挥手。
“走!”
三艘艇调头,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。
陈默放下枪,手还在抖。他开了枪,用了最后一颗子弹——不对,还有六颗。他数过,七发,用了一发,还有六发。但那六发也是数字,用一发少一发,用完就没有了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前找个地方靠岸。”
他们继续划,拼命划,直到找到一座废弃的加油站。屋顶是水泥的,够结实。他们把艇拖上去,四个人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林秀挨着他坐下来,小声说:“你开枪的时候,我以为要打起来了。”
“我也以为。”陈默说。
“为什么没打?”
“他们有刀,有弓箭。我有枪。谁先动谁死。他们不想死。”
林秀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人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也不知道怎么办。往前走,会遇到更多。往后退,回不去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只能活一天算一天。
夜里,他守第一班。坐在屋顶边缘,盯着黑暗的水面,手放在刀柄上。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很凉。远处有光,不知道是船还是岸,不知道是敌是友。
他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——往西二十里,有个市场。什么都能换。
也许该去看看。也许能换到修马达的材料。也许能换到更多食物。也许能换到活下去的机会。
也许是个陷阱。也许去了就回不来。也许那十几个人都是骗子,等着外地人送上门。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往前走,可能会死。停在原地,一定会死。
天亮的时候,他把决定告诉其他人。
“去那个市场看看。”他说,“但不靠近。先观察。如果不对劲,就走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他们继续往前划。二十里,也许一天,也许两天。只要不遇到麻烦,他们就能到。
但在这个水位线上,不遇到麻烦的日子,太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