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往前走走。”他说，“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他们继续划。天越来越黑，那几栋楼的灯光越来越远。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，只有水，只有黑暗，只有桨划过水面的声音。
夜里十点，他们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厂房。屋顶是平的，很大，空无一人。他们把艇拖上去，四个人瘫在水泥地上，累得说不出话。
陈默守第一班夜。他坐在屋顶边缘，看着黑暗的水面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声音——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，不知道是求救还是陷阱。他的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，但最后都停在一个问题上：
还要多久才能到陆地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必须往前走。往前走，还有可能。停下来，就是死。
第四天，马达没修好。
吴涛拆开电机，发现里面的线圈烧了。没有铜线，没有工具，没有替换零件。他把电机重新装上，抬起头，对着陈默摇了摇头。
“只能划了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。出发前他让吴涛带上备用马达，就是防着这一天。他转身找小雅——小雅抱着那个防水袋，一直抱着，睡觉都抱着。
“备用马达能用吗？”
小雅把防水袋递给他。陈默打开，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电机，但看起来完好。吴涛接过来检查了半小时，抬起头：“能用。但电池不匹配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个电机需要的电压更高。我们现有的电池带不动。”他指着艇里的蓄电池，“得换电池。或者改装电路。”
“能改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材料。铜线，绝缘胶带，焊锡。”他看了看四周，“这些我都没有。”
陈默沉默。往前走，没有马达，只能靠划。一天十公里，需要三天。食物够不够？水够不够？他不知道。
“先走。”他说，“一边走一边找材料。”
他们继续上路。林秀和小雅划左边，陈默和吴涛划右边。四个人，四块木板，一下一下往前划。速度很慢，但至少在移动。
中午的时候，他们看见一艘船。
是那种真正的船——木制的，有帆，比他们的救生艇大五六倍。船上有人，正在收网打鱼。陈默让所有人停下，盯着那艘船看。
船上的人也看见了他们。有人站起来，冲他们挥手。陈默没动。那个人继续挥手，还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方向。陈默回头，什么也没看见。
“他在指什么？”林秀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那个人还在指，还在挥手。然后他跳上一艘小艇，往他们这边划过来。陈默的手按在刀柄上，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艇。
小艇上只有一个人，五十来岁，满脸胡茬，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。他划到十米外，停下来，冲他们喊话：“你们从哪来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反问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“打鱼的。”那人指了指那艘大船，“那边还有十几个人。都是打鱼的。你们饿不饿？有鱼，换不换？”
陈默盯着他，脑子飞快地转。换什么？他们有什么能换？水？他们自己都不够。药品？那是保命的。枪？不可能。
“换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盐。”那人说，“或者电池。或者药品。什么都行。”
陈默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那人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他们的艇，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调转小艇，往回划。划出十几米，又回头喊了一句：“往西走二十里，有个市场。什么都能换。”
陈默看着他划远，爬上大船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“市场？”林秀说，“水里怎么会有市场？”
“浮岛。”吴涛说，“几艘大船连在一起，或者用木板搭的平台。我以前在网上看过，国外有那种水上市场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他在想那个人说的话——什么都能换。盐、电池、药品。他们有药品，有电池，有枪。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，也许能换到修马达的材料。也许能换到更多食物。也许能换到信息。
“要去吗？”林秀问。
陈默想了想。“先往前走。如果顺路，就看看。”
他们继续划。太阳慢慢西斜，水面泛着金色的光。远处的天边，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二十公里，也许两天，也许三天。只要不遇到麻烦，他们就能到。
但麻烦总是在人没想到的时候出现。
傍晚的时候，他们遇见了另一伙人。三艘小艇，从侧面包抄过来，速度很快。陈默看见他们手里有刀，有铁管，有弓箭。
“别停。”他说，“往前划。”
他们拼命划。但那三艘艇更快，越来越近。陈默能看见上面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