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引擎拿到了。”陈默说，“走。”

    他们跑进服装店，跑到货架后面。救生艇还在那里，充着气，漂在半米深的水里。吴涛扶着货架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马达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小雅把引擎递给他。吴涛接过来，蹲下来开始安装。他的手在抖，但动作很快，很熟练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门口，往外看。楼梯口还没有人，但上面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了。他回头看——吴涛还在装，林秀在帮忙递工具，小雅站在旁边，抱着那个备用马达的防水袋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“那个也带上。”陈默说，“万一这个坏了。”

    小雅点头，把防水袋扔进艇里。

    吴涛装好了。他直起腰，喘着气，说：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挥手：“上船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爬进救生艇。艇晃了晃，吃水深了一点，但稳住了。吴涛坐在艇尾，握着马达的操纵杆，试了一下——马达嗡嗡响，螺旋桨转动，带起一片水花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吴涛推动操纵杆，艇开始往前移动。移动得很慢，但确实在移动。他们穿过服装店，穿过破碎的玻璃橱窗，进入外面的水域。

    回头望去，写字楼的窗口有火光在闪烁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打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风声和水声盖住。

    陈默坐在艇头，看着那座楼慢慢变小。他看见三十层的窗口有人在往下看，看见二十几层的窗口有人在喊，看见有人跳进水里往这边游。

    但游不过来了。艇在往前，他们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林秀坐在他旁边，也在回头看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眶还是红的。吴涛在艇尾操纵马达，眼睛盯着前方。小雅蜷在艇中央，抱着那个备用马达的防水袋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艇驶入更广阔的水域。四周一片黑暗，只有远处偶尔闪过一点光——可能是别的楼，可能是别的幸存者，可能是幻觉。水面很平静，艇划过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陈默抬起头看天。天上没有星星，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切。但他知道，云层上面有星星。他以前在28楼的工位上加班到深夜时，偶尔会走到窗边抽烟，抬头看天。那时候的星空很亮，能看见银河，能看见北斗七星。

    现在北斗七星在云层上面，看不见。

    但没关系。他知道它在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艇里的三个人。林秀靠在他旁边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。吴涛还睁着眼，盯着前方，操纵杆握得很紧。小雅还在发抖，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
    四个人。

    一艇。

    往前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腰上那截绳子——林秀让耗子给他的那截。绳子还系着，湿漉漉的，勒进肉里有点疼。他没解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