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”

    小雅抬头看他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别的什么——可能是希望，可能是决绝，可能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“引擎呢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床底下。”

    小雅转身进去，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湿淋淋的包裹，抱在怀里。陈默拉着她往外走，走到楼梯口，往下跑。

    下到二十九层时，下面传来喊叫声和打斗声。陈默停住脚，探头往下看——楼梯井里全是人，扭打成一团。有张哥的人，有王建国的人，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人，都在打，都在喊，都在往死里打。

    下不去了。

    陈默拉着小雅往回跑，跑回三十层，跑过走廊，跑到另一边的楼梯口。这边的楼梯没人，他拉着小雅往下跑，一层一层，跑过二十九，跑过二十八，跑过二十七——

    二十七层的楼梯口，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陈默停住脚。

    那两个人也停住脚。是王建国的人，陈默认识，以前在搜寻队见过。他们手里拿着铁管和刀，看见陈默时愣了一下，然后看见他身后的小雅，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包裹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一个人问。

    “物资。”陈默说，“张哥的私藏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人的眼睛亮了。他们对视一眼，然后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放下。”另一个说，“放下就让你们过去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动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两个人，他有刀，但小雅在身后，她跑不快，她抱着引擎。如果打起来，他不一定能赢，就算赢也要花时间，时间花了张哥的人就会追上来——

    “放下！”第一个人举起铁管。

    陈默正要动手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他回头，看见一群人从楼梯上面冲下来——是张哥的人，领头的是刚才那个心腹，他还活着，浑身是血，手里举着刀。

    “在那！”他喊，“抓住他们！”

    前后都是人。

    陈默拉着小雅往旁边跑，跑进走廊，跑过一个又一个隔间，跑过一个又一个门。后面的人在追，前面的人也在追，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跑过一个拐角，看见一扇门——是那个杂物间，他藏备用马达的那个。

    他冲过去，掏出钥匙，开门，把小雅推进去，自己跟进去，关门，锁上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脚步声，喊叫声，有人在砸门。

    “出来！”有人在喊，“看见你们进去了！出来！”

    陈默没出声。他在黑暗里摸到小雅的手，握紧。小雅的手很凉，在发抖，但她也握紧了他。

    砸门声越来越响。门是木门，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陈默在黑暗里四处摸，摸到那些纸箱，摸到那些清洁工具，摸到——

    摸到了。那扇窗户。

    他拉着小雅走过去，推开窗户。外面是楼体外墙，没有阳台，没有空调外机，什么都没有。往下看，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底。往旁边看，三米外有另一扇窗户，那扇窗户开着。

    “抱紧引擎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把小雅抱起来，让她踩在窗台上，然后指着那扇窗户：“跳过去。抓住窗框，爬进去。”

    小雅看着那三米的距离，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，嘴唇在抖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跳。”陈默说，“不跳就是死。”

    小雅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跳了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手抓住了那扇窗户的窗框，整个人挂在墙上。她挣扎着往上爬，爬了几下，爬进去了。

    陈默转过身，看着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门。然后他爬上窗台，深吸一口气，也跳了。

    他跳的时候，身后的门被砸开了。有人在喊“他从窗户跑了”，有人在喊“追”。但他的身体已经在空中了，他的手已经够到那扇窗户了，他的手指已经抓住窗框了。

    他爬进去，摔在地上，喘着气。小雅蹲在他旁边，抱着引擎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们在一个陌生的隔间里。不知道是谁的房间，但没人。外面还在喊，还在追，但已经远了。

    陈默爬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往外看。走廊里没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的喊叫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雅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小雅站起来，跟着他走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走廊，穿过楼梯，一层一层往下走。走到二十三层时，下面传来打斗声。他们停下来，换另一个楼梯。走到二十一层时，又传来人声。他们再换。走到十九层时，终于安静了。

    十八层，十七层。

    到了。

    陈默推开楼梯间的门，走进十七层的走廊。走廊尽头，服装店的门口，站着两个人影。一个高一点，一个矮一点。高的是林秀，矮的是吴涛。

    林秀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跑过来。跑过来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