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没睡呢？”
小雅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我就等。等到他睡。等到天亮也等。你们不用等我，引擎的位置我告诉你，你自己下去拿。”
“你告诉我就行。”
小雅摇头：“你下去过吗？晚上水下看得见吗？你知道空调外机在哪个位置吗？知道防水布怎么绑的吗？不知道。下去了找不到，浪费时间，氧气不够，上不来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着，但眼神出奇地稳定，“只有我知道。所以得我去。但我得先过他那一关。”
陈默盯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这个女孩——不，这个女人——才二十三岁，市场部最漂亮的女孩，三个月前还在发朋友圈晒下午茶、晒口红试色、晒男朋友送的玫瑰花。现在她站在这里，和他商量着怎么从一个强奸犯的床上逃下来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。
“几点能出来？”陈默问。
“不知道。最晚两点。他一般一点之前睡，睡得很死，打雷都吵不醒。”
“两点太晚。我们等不到两点。”
小雅的眼神暗了一下，然后又亮起来：“那你们先走。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她没回答。
陈默知道她没什么办法。留在这个楼里，一个女人，没靠山，没物资，没保护者——她能活几天？一天？两天？一周？张哥玩腻了就会把她换给别人，别人玩腻了就会把她扔出去，扔出去之后她会变成什么？
他想起保安队长的半截小臂，虎头纹身，在垃圾桶里。
“你过来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往楼梯口走。小雅愣了一下，然后跟上来。他们下到二十三层，拐进一条走廊，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。门是锁着的，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打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小隔间，以前是杂物间，堆着些纸箱和清洁工具。陈默把门关上，转过身看着小雅。
“这个房间，只有我有钥匙。”他说，“物资仓库的备用钥匙藏在这里，没人知道。”
小雅看着那些纸箱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陈默蹲下来，挪开两个纸箱，露出地板上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他把地砖掀起来，下面是一个空洞，里面放着一个防水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小雅问。
“救生艇的备用马达。”陈默把防水袋拎出来，放在她面前，“张哥不知道这个。这是吴涛从另一个地方找到的，比张哥那个引擎小，但够用。”
小雅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如果今晚我走不了，你拿着这个，去十七层服装店，找吴涛和林秀。让他们走。”陈默站起来，“如果今晚你能走，就带着这个一起走，别管引擎了。”
小雅看着那个防水袋，又抬头看他：“你为什么给我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陈默。”小雅叫住他。
他停住脚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发抖，“你为什么对我好？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我没对你好。我只是需要你活着，帮我拿到引擎。”
他拉开门走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他站在门口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——和昨晚一样，那么短促，那么克制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走向林秀的隔间。路过二队队员们的铺位时，有人抬头看他，有人移开目光。他从他们中间走过，脚下的每一步都很稳。
林秀的隔间里，吴涛躺着，烧已经退了，但脸色还是很难看。林秀坐在他旁边，正用一块湿布擦他的额头。看见陈默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小雅那边有问题。”陈默说，“张哥今晚叫她。”
林秀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擦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她说到时候想办法出来。如果出不来，我们先走。”
林秀点点头，没问别的。她把湿布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陈默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吴涛刚才跟我说了，艇只能坐四个人。你，我，他，小雅。对吧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那如果小雅出不来，谁上？”
陈默沉默。
林秀看着他，等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走回去，重新坐下来，继续给吴涛擦额头。陈默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今天楼上那两个人。”他说，“那个戴眼镜的小方，帮过吴涛。”
林秀的手又停了一下。
“他替我扛了一刀。”陈默说，“没说我的名字。耳朵被割了，明天还得下水。”
林秀没回头：“你想带他走？”
“带不了。艇只能坐四个。”
“那你想说什么？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