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:
“陈总管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那艘艇,还能用吗?”
陈默愣住了。
小雅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我知道你有艘艇。我听见你和吴涛说话了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“我不问你去哪儿。”小雅说,“我只想问——能带上我吗?”
陈默看着她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小雅笑了。那是陈默第一次看见她笑,很轻,很短,但确实是笑。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陈默推开门,走进走廊。
凌晨三点,陈默又醒了。
那水声还在。滴滴答答,淅淅沥沥,像无数只手在敲打着这座楼。
他起来,走到窗边。
水又涨了。比昨晚更高,已经漫过了一楼窗户的一半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片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远处,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的灯光还在。但更远的地方,又多了一处光——新的幸存者,新的麻烦,新的未知。
陈默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水。
他想起了刘工的话:水还会涨的。这是刚开始,不是结束。
他想起了吴涛的话:带上林秀。
他想起了小雅的笑。
他想起了刀子的问题:你晚上睡得着吗?
他睡不着。
但他必须睡。
明天还要带队远征。后天还要面对那帮人。大后天——大后天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水还在涨。
他躺回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梦里,他又看见了那只手——贴在车窗上的那只手,五指张开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但那不是别人的手。
是他的。
四点,他起来,点上蜡烛,翻开笔记本。
“第39天。水又涨了,已到一楼窗台中段。十七层曾进水,救生艇电机损坏。需从六楼冷柜拆电机更换。但六楼现在淹了,需等水退。”
他停下笔,想了想,又加了一段:
“明天第二次远征。名单:我、刀子、孙、郑、吴涛(伤)、李红梅、小雅、钱进。小雅主动要求走第一个。她说:如果我活着,你就欠我一次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写:
“张哥在试探我。刀子在怀疑我。刘工在帮我。吴涛和林秀在赌我。小雅在信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。但我知道,那条路已经走了太远,回不去了。”
蜡烛烧完了。黑暗里,他合上笔记本,把它放回箱子里,和那把救生艇的钥匙放在一起。
窗外,水还在涨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