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避。
“这次,我挑人。”他说。
张哥点了点头:“你挑。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人群前面。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然后开始点名:
“刀子。孙。郑。吴涛——”
吴涛愣了一下。他的伤还没好,但陈默点了他。
“李红梅。小雅。还有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向人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姓钱,以前是销售,能说会道,但从来没出过楼。
“钱进。”
姓钱的脸色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旁边的人按住了。
八个人。两个伤员,三个女人,一个没出过门的销售,加上刀子和他的两个手下。
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这组合太奇怪了,像是故意挑弱的。
但陈默没有解释。
他坐下来,继续吃饭。
晚餐后,刀子来找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刀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火,“带那两个女的就算了,带吴涛?他伤还没好!带钱进?那货连刀都没摸过!”
陈默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刀子等了几秒钟,见他不开口,更火了: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为什么这么挑人!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水又涨了一点,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片。
“吴涛有技术。”他说,“万一找到能用的设备,他能看。”
“他伤没好!”
“所以走得慢。走得慢,就不会冲太快。”
刀子愣了一下。
陈默继续说:“钱进没出过楼,胆子小。胆子小的人,遇到事会躲。躲的人,不会冲在前面送死。”
刀子沉默了。
“李红梅的男人被掳走了,她想去死。让她走在前面,她不怕死。”
“小雅——”
陈默顿了顿。
“小雅是饵。”
刀子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饵?”
“那帮人想要女人。如果路上遇到他们,看见小雅,他们会追。追的时候,就不会注意别的。”
刀子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某种他从未在这个人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“你在用他们当诱饵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刀子问,“你走在哪儿?”
“最前面。”
刀子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问:“陈默,你晚上睡得着吗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刀子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:“明天八点。我带队,你殿后。就这样。”
他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水。
水面上,倒映着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的灯光。
晚上十点,陈默敲开了小雅的门。
她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男式运动外套,头发散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默走进去。隔间很小,一张床垫,一个塑料桶,墙上还贴着那张画——一只鸟,想飞的样子。
小雅坐在床垫上,抬头看着他。
“明天的任务,我知道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我走第一个。”小雅说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走第一个?为什么?”
小雅低下头,看着地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
“我欠你的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那天晚上,你没碰我。后来你带我上船。再后来,你让我当消耗型,但你没让我第一个死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我知道你是在用我。但你也让我活到了今天。”
陈默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雅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很近,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——肥皂的味道,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明天我走第一个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死了,就算了。如果我活着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如果我活着,你就欠我一次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那张脸上没有眼泪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接受一切的麻木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小雅退后一步,回到床垫上坐下。
“你走吧。我要睡了。”
陈默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听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