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主动献出。必须加快进度。”

    “林秀说‘带他回来’。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请求。吴涛说‘人活着是因为没有选择’。这是真话。但真话不能当饭吃。”

    他写完这些，合上笔记本。窗外的天边已经开始发白，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    远征队要在八点集合。现在还有四个小时。他可以再睡一会儿，但他知道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那片狼藉的城市。水退了，但什么都没变好。只会变得更糟。更多的地方可以走，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；更多的物资可能被发现，就意味着更多的争夺；更多的人活着，就意味着更多的人会死。

    他想起吴涛的话：人活着是因为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他自己呢？他有选择吗？有。他可以不走，不带队，不去冒险。但留在这里，张哥迟早会动手。他可以交出救生艇，换取暂时的安全。但交出去之后，他就没有退路了。他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，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命运。

    但他选择了带队。

    不是勇敢，不是负责。只是因为——这是他唯一能控制的事情。

    在远征队里，他是队长。他说了算。他可以决定走哪条路，接触哪些人，牺牲哪个“消耗型”。这种控制感，是现在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远处那栋闪着光的玻璃幕墙大楼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它，心里想：里面的人，是什么样的人？他们也有张哥这样的人吗？也有小雅这样的人吗？也有“消耗型”吗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
    明天——不，今天——八点，远征队出发。去接触，去看，去试探，去——活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开始收拾东西。一瓶水，两块压缩饼干，那把折叠刀，那本笔记本，那支笔。还有那把救生艇的钥匙——他想了想，还是带上了。万一呢？万一能用到呢？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陈总管？”外面传来刀子的声音，“该起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钥匙贴身放好，打开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远征队的队员们正在集合。刀子和他的两个手下，腰里别着刀，手里拿着自制的长矛。吴涛背着那个装满工具的大包，脸色发白，但站得很直。张建国、王磊、李红梅站在一起，像三只被赶进笼子的鸡。老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恨意。小雅站在最后面，穿着那件男式运动外套，头发扎得很紧，露出消瘦的脸。

    八个人。八条命。

    陈默走在最前面，下楼，出门，走进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废墟。

    远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