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涛呢?”
“在刘工那儿,修对讲机。”林秀站在他面前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士兵。
陈默看着她。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一件灰色的卫衣,卫衣的领口有点大,露出锁骨下面的一块淤青——那是新的,还是旧的?他没问。
“明天的任务,吴涛去。”
林秀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她又点了点头。
陈默等了几秒钟,等她说点什么。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?”
“不问。”林秀说,“问了也没用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那张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没有恐惧,没有任何他期待的表情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接受一切的麻木。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他问。
林秀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吴涛的伤还没好利索。出去的话,别让他干太重的活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吗?”
林秀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会带他回来吗?”
这个问题很简单,但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会带吴涛回来吗?他会尽力。但如果真的遇到事,他能保证吗?不能。
“我尽量。”他说。
林秀点了点头。然后她忽然走近一步,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——肥皂的味道,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陈默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陈总管”。
“嗯?”
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?”
陈默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晚上。那个雨夜,她来到他的隔间,没有说话,解开衣扣。他摇了摇头,给了她一块巧克力,说“保持距离对你好”。
“记得。”
林秀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不是眼泪,是别的什么。
“那天晚上,我以为你是好人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知道你不是。”她继续说,“但你至少——至少比他们好一点。”
陈默还是没说话。
林秀退后一步,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带他回来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唯一剩下的了。”
陈默转身离开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,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压抑的哭声。
名单公布之后,反应各不相同。
张建国——那个润发来的中年男人——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他脸上有一种认命的表情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旁边的王磊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,但也没敢说什么。李红梅站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老周的反应最激烈。他一瘸一拐地冲到陈默面前,脸涨得通红:“凭什么?我腿上有伤!走不快!让我出去就是送死!”
陈默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旁边安全组的人上前一步,按住老周的肩膀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默说,“不去可以,扣三天配给,关禁闭。但关完还得去。”
老周的嘴唇哆嗦着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被安全组的人拖走了,临走时回头看了陈默一眼,那眼神里有恨,有怕,还有绝望。
小雅的反应最平静。她站在人群边上,听完名单,然后转身走了。从头到尾,她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说任何话。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他想起她画的那只鸟,那个想飞的形状
晚上,张哥来找他。
门没关,张哥直接走进来,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他手里拿着一瓶白酒——从六楼超市找到的那种茅台——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,然后递给陈默。
陈默接过来,也喝了一口。酒很辣,烧喉咙,但暖胃。
“名单我看过了。”张哥说,“为什么带小雅?”
陈默把酒瓶还给他:“需要五个人。剩下的不是有用,就是女的太多会惹麻烦。她最合适。”
张哥看着他,眼神里有东西在转。
“你对她没想法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陈默迎上他的目光:“张哥想说什么?”
张哥笑了笑,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问问。那姑娘长得不错,以前多少人惦记。现在虽然瘦了点,但收拾收拾还是能看的。你天天跟她打交道,一点不动心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动心就麻烦了。”
张哥点了点头,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。
“行。那我再问一个——吴涛。为什么要带他?”
“技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