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月光下，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怨恨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愧疚？痛苦？还是绝望？

    “她活着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吴涛低下头，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陈默翻回厕所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回到隔间，陈默没有立刻睡。他点上最后一根蜡烛，拿出那本笔记本，翻开，开始写：

    “第35天深夜。水位继续下降。六楼超市发现大量物资，可支撑约21天。但21天后，必须找到新的来源。张哥对救生艇有所察觉，需防范。”

    他停下笔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段：

    “吴涛的改装需要汽车电池。六楼超市有。需在张哥发现之前拿到。方法：可以以‘工程组实验’名义领取，但需伪造用途。或趁混乱时私下搬运，但风险太大。需再想。”

    写完这些，他看着纸上的字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些字，是谁在看？是他自己？还是某个未来的陌生人？他写下这些，是为了记住，还是为了留下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在这个被水包围的废墟里，在这些人吃人的规则下，能相信的只有这本笔记本。它不会背叛，不会出卖，不会在夜里摸进你的房间，掐住你的脖子。

    蜡烛又短了一截。他把笔记本放回箱子，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继续登记、分配、开会、算计。明天还要想办法拿到电池，还要应付张哥的试探，还要看着小雅被正式标记为07，还要面对林秀沉默的目光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窗外的水面，倒映着那点远处的灯光，微微晃动，像无数只眼睛在水下睁开，看着这座楼，看着这些人，看着这个新王。

    夜很长。

    但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