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变了吗？还是他本来就是这种人？只是洪水之前，没有机会表现出来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现在他必须继续演下去，继续扮演张哥信任的副手，继续签字画押，继续看着别人被拖走、被关押、被打死。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活到那一天——活到那艘救生艇准备好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陈默准时起身，推开门，走向27层储藏间。

    林秀已经在门口了。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，几乎融入黑暗中。看到陈默，她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吴涛和老吴也来了。老吴的脸色比白天更差，但还能坚持。四个人无声地进入储藏间，开始拆卸那艘救生艇。

    工作进展缓慢。救生艇虽然不大，但拆卸需要小心，不能损坏任何部件。吴涛负责技术部分，陈默和林秀打下手，老吴望风。他们用了一个多小时，才将艇身、充气泵、工具包全部拆解成可以搬运的部件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们分批将这些部件搬到28层东侧的废弃会议室。那里确实有一个吊顶，掀开几块天花板，里面是一个足够大的空间，可以藏下所有东西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，所有部件都藏好了。吴涛爬下来，重新装好天花板，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四个人站在黑暗的会议室里，喘着粗气，互相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呢？”林秀问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们三个。老吴已经几乎站不住了，靠在墙上；吴涛脸色苍白，但眼睛里有一丝光；林秀依然冷静，但眼底深处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”陈默说，“吴涛继续改装救生艇。需要什么零件，列清单，我带人去搜。林秀盯着张哥那边的动静，有什么风吹草动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老吴养好身体，我们需要你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吴涛问。

    “然后，”陈默说，“等时机到了，我们就走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四个人在黑暗中静静站立，像四个影子。

    最后，林秀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：

    “陈默，如果我们真的走了，那些留下的人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我们留下，我们都会死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，或者后天。王建国的下场，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驳。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他们陆续离开会议室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。陈默最后一个走，他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吊顶——那里藏着他们的希望，也藏着他们的罪。

    然后他关上门，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。

    身后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喊声。是王建国的人，正在被关押和惩罚。那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陈默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需要睡一会儿。明天，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