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王总的话，我记下了。但我需要时间考虑。这么大的事，不能草率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盯着他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给你时间。三天。三天后，我要一个答复。”他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不管你怎么选，今天的谈话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默握住他的手。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从王建国的房间出来，陈默走在昏暗的走廊里，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他被夹在两股势力之间，每一方都想把他拉过去，每一方都有足够的理由和手段对付他。而他，只能在这夹缝中小心翼翼地前行，争取时间，争取筹码，争取那渺茫的生存机会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艘救生艇。想起刘阿姨留下的钥匙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，冰凉，坚硬，像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吴涛。林秀。老吴。还有他自己。四个人的位置。如果真的要逃离，他需要吴涛的技术，需要林秀的清醒，需要老吴的沉默。而第四个位置，他可以自己填上。

   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现在，他需要继续扮演，继续周旋，继续在这个血腥的权力场里活下来。

    他加快脚步，向着东侧收集点走去。那里，吴涛还在摆弄那些管道，还在创造着这个垂直世界里最宝贵的资源。而陈默需要告诉他，需要让他知道，救生艇的改装，必须加快进度了。

    夜色降临时，陈默再次来到东侧收集点。吴涛正蹲在储水桶旁边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吴涛，”陈默蹲下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那套改装的图纸，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吴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——不是兴奋，而是警觉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救生艇。”陈默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需要你加快进度。能用的零件，我会想办法找来。但这件事，只有你我知道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吴涛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，死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希望，恐惧，还有深深的怀疑。

    “你认真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然后吴涛慢慢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图纸我收着。需要的零件，我列个清单给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陈默，如果这是陷阱，如果你是在试探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陷阱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陷阱不会用四个人的命做饵。”

    吴涛看着他，终于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夜色完全降临了。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远处水面反射的微弱天光。在这个黑暗的、被遗忘的垂直世界里，四个人——陈默，林秀，吴涛，老吴——正用各自的方式，等待着那个不确定的黎明。

    而权力的滋味，还在陈默舌尖回旋。苦涩，辛辣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滋味最终会把他带向何方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必须继续品尝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