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不是最让陈默震惊的。
冷柜的地面上，躺着两具尸体。
不是动物的尸体，是人的。
一男一女，穿着宠物店员工的制服（胸口有“萌宠之家”的卡通logo），抱在一起，蜷缩在角落。他们的脸埋在彼此的肩窝里，看不清楚表情，但姿势很……平静。像是冷柜断电后，温度逐渐回升，但他们没有选择出去（也许门被卡住了？），而是在寒冷和黑暗中，相拥着等待死亡。
他们的身体没有明显的腐败迹象——低温延缓了分解。皮肤是青白色的，像大理石，嘴唇发紫，头发上结着冰霜。在手电光下，他们像是两尊诡异的雕塑，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依偎里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连张哥的动作都停顿了几秒。
对讲机里传来吴涛颤抖的声音：“张哥……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别管。”张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，冰冷而斩钉截铁，“搬东西。”
他率先游进去，抓住一箱密封完好的罐头（上面印着“高级牛肉配方狗粮”），拖了出来。罐头箱很沉，在水里也很有分量。
其他人也反应过来，开始行动。陈默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具相拥的尸体，游到货架边，开始搬那些看起来包装完好的真空肉袋。肉袋是透明的，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肉块和白色的脂肪，在水里微微晃动，像某种怪异的器官。
搬运工作很慢，很费力。每个箱子、每袋肉都很沉，在水里阻力巨大。他们只能一点一点往外拖，拖到门口，再由外面的人接应，拴上绳子，拉上楼梯。
陈默搬第三箱罐头时，手电光束无意中扫过冷柜深处，一个角落。
那里堆着一些散乱的包装袋，还有一个……背包？一个普通的双肩包，黑色的，款式很常见。但背包的拉链开着，里面露出一些东西：几瓶水，几包压缩饼干，还有……一把多功能军刀，和张哥拿走的那把很像。
这不是宠物店该有的东西。这是某个幸存者的背包。可能是这对死去的店员之一的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留下的。
背包旁边，还有一个小型的防水手电筒，已经没电了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马国强下去探路时，也带着类似的装备。这个背包的主人，是不是也是某个“探路者”？他（或她）怎么会死在冷柜里？是和那对店员一起困死的，还是……别的？
他正想游过去看看，张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不耐烦：“陈默，发什么呆？快搬！”
陈默收回目光，抱起一箱罐头，转身游出冷柜。
二十分钟的水下时间很快过去。氧气瓶的指针已经接近红色区域。张哥打手势：撤退。
他们开始沿着绳子往回游。每个人都拖着或推着一箱战利品，动作比下来时更慢，更费力。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宠物店深处，那扇敞开的冷柜门像一张黑色的嘴，而那两具相拥的尸体，还静静地躺在黑暗里。
回程比下去更艰难。体力消耗巨大，还要拖着沉重的物资。陈默感觉肺部像要炸开，每一次呼吸面罩里那点有限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。小腿开始抽筋，他咬紧牙关，用力蹬水，强迫自己跟上。
经过那些漂浮的尸体时，他刻意闭上了眼睛，只凭感觉和绳子牵引前进。
上到二十楼，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像搁浅的鱼。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腐烂味，此刻闻起来竟然有种“清新”的感觉。
“快，把东西搬上去。”张哥的声音也带着喘息，但更多的是兴奋，“清点数量！”
物资被一箱箱拖上楼梯，堆在二十楼相对干燥的平台处。粗略清点：牛肉/鸡肉配方狗粮罐头十二箱（每箱24罐），真空包装宠物肉块八箱（每箱二十袋），还有几箱宠物零食和营养膏。此外，还意外地找到了两箱未开封的瓶装水——应该是某个员工私藏的，藏在冷柜后面的夹层里。
“水！”吴涛看到那两箱水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密封的！没进水！”
张哥检查了一下包装，点点头：“搬上去。一起算。”
他们分批把物资运上三十二楼。当最后一箱罐头被拖进开放办公区时，等候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很多人围上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印着宠物图案的包装，眼神里混合着渴望、厌恶和一种认命的释然。
王建国和林秀很快赶到。王建国看了看堆成小山的物资，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：“好！干得好！张队长，陈默，还有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，每人记三十点贡献！额外补给加倍！”
三十点！这意味着可以直接兑换一份“营养汤”，或者额外300毫升水。队员们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光亮。
林秀开始详细清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