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加速。他们果然在找救生艇。刘阿姨的死,果然和这个有关。
“加快进度。”李正明说,声音很沉,“我们不可能永远困在这里。必须有一条后路。”
“是。”张哥点头。
接下来讨论的是点数制度的细化,和如何进一步“激励贡献”。王建国提出,可以考虑给贡献突出者“家属优待”——如果还有家属在楼里的话。这显然是在为可能的人员筛选做铺垫。
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陈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听,偶尔在王建国问起二队情况时,简单汇报几句。他表现得沉稳、务实、不多话,符合一个“可靠下属”的形象。
会议结束时,王建国特意留下陈默。
“今天你们二队表现很好。”王建国递给他一支烟——又是那种高档货,“尤其是找到药品。这证明了点数制度的有效性,也证明了你带队伍的能力。”
陈默接过烟,没抽,只是拿在手里。“是大家努力的结果。”
“该奖励的要奖励。”王建国自己点燃一支,吸了一口,“但也要记住,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你现在是二队副队长,下面的人都看着你。你的每一个决定,都影响着队伍的士气,也影响着……别人对你的看法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陈默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王建国吐出一口烟,“另外,有件事要交给你办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“您说。”
“二十九楼那个生病的女孩,”王建国的语气很平淡,“周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。如果她死了,尸体不能留在那里,会引发恐慌,也容易滋生疾病。你明天带两个人下去,把尸体处理掉。”
处理掉。
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交代一件最普通的杂务。
陈默感到后背发冷,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:“怎么处理?”
“二十九楼有个垃圾通道,直通下层水域。”王建国弹了弹烟灰,“扔下去就行。注意别让人看见。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是。”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,干涩而顺从。
“去吧。”王建国挥挥手,“早点休息。”
陈默走出会议室,手里还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。
走廊里很暗,应急灯的光线摇晃不定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水面。
明天,他要下去“处理”一具尸体。一个可能因为缺药而死的年轻女孩。而他今天找到的药,正锁在林秀的柜子里。
他摸了摸脚踝处的钥匙。冰凉的金属轮廓硌着皮肤。
救生艇在二十九楼设备间后面的夹层里。
钥匙在他手里。
后路就在那里。
而他现在,要去学习如何“处理”尸体,如何在这个新世界里,继续“有用”地活下去。
雨点敲打着玻璃,声音很轻,很密,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东西。
陈默站了很久,直到手里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向自己那片黑暗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