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陈默说。
林秀点点头,把阿莫西林放回药箱,然后连药箱和蜂蜜一起,锁进了她脚边的一个金属柜子里——那个柜子以前是用来放机密文件的,现在成了她的“重要物资暂存处”。钥匙只有她和王建国有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下午还有任务。”
陈默提着那袋额外补给,走回二队集合点。队员们看到他手里的袋子,眼神都亮了一下,但没人围上来,只是安静地等待分配。
陈默把补给一份份发下去。每个人接过时,都低声说“谢谢陈队长”。就连之前对他有些不服气的那个中年赵同事,态度也恭敬了许多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?用一点点额外的食物和水,就能换来服从和感激?
陈默坐在角落里,打开自己那份补给。水还是50毫升,肉干还是拇指大小的一小块。他慢慢嚼着肉干,硬,咸,香料味很重,但确实提供了真实的饱腹感和力量感。
他看向窗外。雨似乎小了一些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水面已经几乎与十五楼窗台齐平,吴涛今天早上又画了一道新的刻度线,旁边标注的日期像一个个墓碑。
二十九楼那个女孩,今晚会死吗?
而自己找到的、可以救她的药,现在锁在林秀的柜子里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救生艇的事。他没有为那个女孩争取用药。他默许了吴涛私藏一半蜂蜜。他接受了“二队副队长”的身份和额外的补给。
他在适应这个新世界的规则。
或者说,他在被这个新世界的规则塑造。
下午的任务继续。张哥亲自过来了一趟,查看了清点结果,重点看了那本《野外生存手册》,翻了翻,点点头:“这本书很有用。交给林秀,让她组织人抄录几份,核心成员每人发一份学习。”
然后他拿起那把多功能军刀,在手里掂了掂,拔出一截刀刃看了看锋口。“这个我拿走了。你们用撬棍就行。”
没有人敢反对。张哥把军刀别在自己腰带上,转身离开前,拍了拍陈默的肩膀:“干得不错。晚上开会,你也来。”
这是第一次被邀请参加“管理小组”的会议,虽然是列席旁听。又是一个信号。
傍晚,第三次分配时,二队的每个人都多领了50毫升水。虽然只是一个小塑料瓶的增量,但在普遍缺水的情况下,足以引起周围人的侧目和羡慕。陈默注意到,有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里,除了羡慕,还有一丝隐藏的嫉妒和疏远。
小雅也来领了配额。今天她的特殊配额里,除了水和饼干,还有一小盒午餐肉罐头。真正的、铁皮的、肉类的罐头。她接过时,手指微微发抖,快速塞进怀里,低头匆匆离开。
陈默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打印室方向,胃里那点肉干带来的满足感忽然变得油腻而恶心。
晚上八点,会议在会议室召开。
参加的有:李正明(名义上的总负责人,但大部分时间沉默)、王建国(实际掌权者)、张哥(安全和武力负责人)、林秀(物资和记录)、周医生(医疗顾问),以及陈默(列席旁听)。
会议桌是临时拼起来的几张办公桌,上面摊着吴涛手绘的楼层平面图、物资清单、人员名册,还有那本《野外生存手册》。
王建国主持会议。他首先通报了整体情况:“水位暂时稳定在十五楼附近,但据吴涛观测,每小时仍有约两厘米的缓慢上涨。按这个速度,四到五天后,水会淹到十六楼。我们的安全楼层空间会进一步压缩。”
“食物和水的情况,”林秀接话,“按照目前最低配额计算,现有储备还能维持所有人七到九天。但如果考虑可能的新增人员(比如其他楼层的幸存者要求加入),或者出现大规模健康问题,这个时间会缩短。”
“药品是最大短板。”周医生的声音很疲惫,“现有的药品,退烧止痛类还能应付一些常见症状,但抗生素严重不足。今天找到的阿莫西林是重要补充,但数量有限,必须严格管控使用。”
张哥接着汇报了安全和秩序情况:“目前三十二楼整体稳定,但下面楼层(二十九楼)的新人情绪有波动,主要是那个生病的女孩情况恶化,他们多次请求用药。另外,我们的人观察到,这两天有零散幸存者在下面楼层活动,可能是从其他楼游过来的,意图不明。”
“救生艇的进度呢?”李正明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陈默没想到的问题。
张哥看了王建国一眼,得到默许后,才回答:“还在找。大楼设计图纸不完整,我们只能根据结构推测可能的位置。刘阿姨生前可能知道些什么,但她……没来得及说。”
陈默的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