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把那张纸条放在桶底,然后点燃了打火机。
蓝色的火苗跳跃着,舔上纸角。纸张迅速蜷曲、变黑,边缘燃起橙红色的火焰。火焰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:“别信他们……钥匙是救生艇的……小心。刘。”
几秒钟后,纸条变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,还有一些未燃尽的边角,卷曲着,冒着细微的青烟。
陈默用脚把灰烬碾碎,混进桶底原本的污垢里。然后他站起身,把打火机放回口袋。
纸条没了。现在,这个秘密只剩下他一个人知道。
钥匙还在他手里。他摸了摸钥匙的形状,然后把它塞进了袜子里面,贴着脚踝。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充满实感的刺激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卫生区,回到走廊。
天快亮了。走廊尽头开始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,稀释了应急灯的惨白。一些早起的人开始活动,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和脚步声。
陈默走回自己的角落。小赵还在睡,老吴已经醒了,正坐在那里,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瓶底的水。
“起这么早?”老吴看见他,低声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陈默在他旁边坐下,感觉脚踝处的钥匙轮廓硌着皮肤,提醒着他那个刚刚做出的、不可逆转的决定。
“是啊,这鬼地方,谁能睡好。”老吴叹了口气,把水瓶递过来,“喝一口?”
陈默摇摇头:“你留着吧。”
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,雨似乎小了一些,但天空依然是那种令人绝望的铅灰色。
“老吴,”陈默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机会离开这里,你会怎么做?”
老吴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,眼神里有困惑,也有警惕。“离开?去哪儿?外面全是水。”
“总有地方水淹不到。高山,高原。”
老吴苦笑:“怎么去?游过去?咱们连个像样的筏子都没有。张哥他们做的那些玩意儿,顶多在楼之间挪挪,根本出不了远海。”
“如果……有船呢?”陈默试探着问。
老吴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他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,才缓缓说:“陈默,你听说什么了?”
陈默心里一紧,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。“没有,就是……胡思乱想。看着水位一天天涨,总得想条后路。”
老吴又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移开目光,看向窗外。“后路……谁不想有后路。但陈默,我告诉你,在这种时候,后路这种东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知道多了,反而危险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陈默不确定老吴是单纯感慨,还是暗示什么。也许老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,但他选择不说。
“是啊,危险。”陈默附和道。
上午的分配照常进行。小雅又出现了,还是低着头,快速领走她的特殊配额——今天除了水和饼干,还有一小包坚果。很多人看见了,但依然沉默。
陈默领了自己的常规配额,又去林秀那里登记了二队昨天的贡献点。林秀给了他一个眼神,示意他留下。
等其他人都离开后,林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纸包,递给陈默。
“王总交代的,给你个人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说是你这几天辛苦了,额外补助。”
陈默接过纸包,捏了捏,里面是两块巧克力,和几片独立包装的牛肉干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林秀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但在他转身要走时,忽然开口:“陈默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你是聪明人。”林秀看着他,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,“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也知道……什么东西能拿,什么东西不能拿。”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在暗示什么?是指这个额外的纸包,还是……别的?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林秀低下头,继续整理她的记录本,“去吧。今天二队的任务是继续清理二十六楼。张哥说,有些角落之前可能漏了。”
陈默拿着纸包回到角落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把它塞进了背包深处,和之前那袋巧克力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召集二队,准备出发。
下到二十六楼时,陈默特意观察了环境。这一层之前被那群新人占据过,后来他们被转移到二十九楼,这里就空了出来。走廊里很乱,到处是散落的文件和杂物,积水已经退了一些,但地面依然潮湿泥泞。
按照分组,陈默和吴涛还是负责东侧区域。他们撬开了几间之前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