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莉主动要求的。”张哥似乎看出了陈默的疑惑，“她说自己体力还行，也想为大家做点贡献。我同意了。女人细心，有时候能注意到男人注意不到的东西。”
陈默没说什么。他注意到，名单上的人，大多不是张哥核心圈子的。也就是说，二队某种程度上是“外围队伍”，用来执行一些不那么核心，或者风险相对较低的任务。而真正的“核心任务”（比如去十七楼宠物店），依然由张哥亲自带领的一队负责。
“你们的第一个任务，”张哥指着平面图上的一片区域，“是二十五楼到二十八楼的‘二次清理’。之前虽然搜过，但不够彻底。特别是那些锁着的办公室、储藏室，要撬开，仔细搜。重点是：药品、密封包装的食物、任何可能有用的工具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明天。”张哥合上名单，“今天下午，你跟我去检查装备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默，“王总很看重你。别让他失望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鼓励，但陈默听出了别的意思——别多事，别乱看，别乱说。
中午，陈默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饼干。干硬的饼干碎屑刮过喉咙，像沙砾。他喝了一点水，把饼干冲下去。
下午，他跟着张哥去了三十二楼的一个小储藏室。那里原本是放保洁用品的，现在改成了装备存放点。里面堆着一些工具：撬棍、消防斧、几捆绳子、一些塑料布和胶带，还有几个用文件夹和塑料布自制的“防水包”。
张哥一一介绍用途，陈默默默记下。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，脑海里反复浮现垃圾桶里那截灰白色的手臂，和虎头纹身。
“张队长，”陈默终于还是没忍住，在张哥介绍完一把消防斧的保养方法后，低声问，“马队长……真的回不来了吗？”
储藏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张哥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缓缓转过身，看着陈默。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很暗，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张哥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。
“只是……突然想起来。马队长人不错。”陈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，“他下去探路，是为了大家。如果连遗体都找不到，总觉得……有点遗憾。”
张哥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格外响亮。
“马队长牺牲了。”张哥最终说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为了集体牺牲。我们会记住他的贡献。但现在，活人比死人重要。你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真的明白？”张哥往前一步，距离近得陈默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烟草味（哪来的烟？），“陈默，我再说一次：聪明人活得久。有些事，知道了也得装不知道。有些东西，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。这不是懦弱，这是生存。”
陈默的喉咙发干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哥退后一步，恢复了正常的语气，“继续清点吧。这把斧头有点钝了，得磨一磨。”
清点工作继续。但陈默知道，刚才的对话已经在他和张哥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线。线的一边是“不知道”的安全，另一边是“知道”的危险。而他已经站在了线上。
傍晚，第三次分配前，王建国召集了一次全体会议。
“各位同事，”王建国站在人群前，脸色比平时更严肃，“首先，我要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。清洁组的刘红梅同志，昨天因意外去世。我们都很悲痛。但今天，我们发现了另一个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人群：“有人私藏物资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人们互相看着，眼神里满是猜疑。
“经过调查，我们在二十九楼的一个隐蔽角落，发现了四瓶未登记的瓶装水，和两包压缩饼干。”王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“这些东西，应该属于公共储备，却被人私自藏匿。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，危害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生存安全！”
“是谁藏的？”有人问。
王建国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继续说：“经过管理小组的调查，基本锁定了嫌疑人。但我们决定，给这个人一个机会。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前，如果这个人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，并交出所有私藏物资，我们可以从轻处理。如果拒不承认，等我们查实，将从严处罚——扣除七天所有配额！”
七天！没有食物和水，七天必死无疑。
人群彻底炸开了。人们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谁藏的？为什么要藏？现在站出来会怎么样？不站出来会不会被冤枉？
陈默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