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声里，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。不知道是谁，在黑暗中压抑地哭着。

    陈默翻了个身，面向墙壁。他闭上眼睛，试图屏蔽一切声音和气味。

    但在那片黑暗里，他仿佛看见了一口巨大的锅，在蓝色的火焰上沸腾。锅里的汤浑浊粘稠，翻滚着不明的肉块。锅边站着许多人，伸着手，眼神空洞。而站在锅后搅动汤勺的人，背对着他，但那个背影他认识。

    是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陈默猛地睁开眼睛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，喘着气。窗外夜色浓重，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摸向背包。手指触碰到那袋巧克力光滑的包装。

    他撕开包装，拿出一块，塞进嘴里。甜腻的、带着可可脂香气的味道在口中化开。那种久违的、属于正常世界的甜美，几乎让他落泪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甜味是有代价的。

    他咽下巧克力，把剩下的重新包好，藏回背包深处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试图入睡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，听着雨声，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混合着香料和血腥的怪异肉香。

    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明天，他会接受那个副队长的职位。

    他会走进那个权力的外围，去看清楚那口锅里到底煮着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拯救谁，也不是为了正义。

    只是为了活着。

    只是为了在别人把肉汤端到他面前时，他能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，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