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下去，目标明确。”张哥在做最后交代，“宠物店的冻柜。找到任何密封包装的肉类制品，不管是给猫的还是给狗的，只要是肉，就带上来。注意包装完整性，破了的不要。”
“如果遇到……其他东西呢？”一个队员问，显然指的是尸体。
“绕开。”张哥面无表情，“我们的目标是食物，不是别的。动作要快，水下时间有限，通气管也不保险。”
队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出发了。陈默注意到，王建国和李正明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目送他们离开。王建国的表情很严肃，李正明则背着手，看不出情绪。
等待是漫长的。三十二楼的气氛变得很奇怪。一部分人（尤其是那些没喝到汤的）在低声议论，猜测着十七楼到底有什么。另一部分人（喝过汤的）则显得有些亢奋，谈论着“有了肉汤就能撑更久”。
周医生一个人坐在角落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写画画。陈默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周医生，那汤……”陈默压低声音。
周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合上本子。“你也觉得不对劲？”
“味道很奇怪。香料放得太重了，像是在掩盖什么。”
周医生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怀疑里面掺杂了……非正常来源的蛋白质。”
“非正常来源？”
“宠物食品虽然成分可疑，但现代宠物食品有严格加工流程，重金属和细菌含量是受控的，不会煮出那种……血制品的味道。”周医生眼神锐利，“而且，如果是单纯的猫粮狗粮，他们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煮，还放那么多香料。除非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陈默懂了。除非肉的来源，比宠物食品更令人难以接受，所以需要用强烈的香料味道来彻底覆盖肉本身的味道。
“你怀疑是……”陈默感觉喉咙发干。
“我什么都没说，也什么都不确定。”周医生打断他，“没有证据，一切只是猜测。但陈默，我提醒你，在这种环境里，好奇心会害死人。有些事情，不知道比知道安全。”
这话和刘阿姨留下的字条（如果那张字条真是她留的）如出一辙：别信他们。
“小赵喝了那汤。”陈默说。
“小剂量，应该问题不大。而且他确实需要营养。”周医生叹了口气，“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——明知道可能有问题，但因为需要，还是得接受。饥饿会让人的底线一降再降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窗外的雨又下大了，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。水位刻度显示，水面已经非常接近十四楼的窗台了。吴涛每隔几个小时就去画一道线，那道线像缓慢勒紧的绞索。
大约两小时后，搜寻队回来了。
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些，而且气氛明显不对。去的时候九个人，回来还是九个人，但每个人都湿透了，脸色发白，眼神躲闪。带回来的袋子倒是鼓鼓囊囊，看起来收获不小。
张哥走在最前面，他的裤腿和袖口都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——不是泥水的那种褐色，而是更鲜艳、更粘稠的暗红。那些污渍在深色裤子上不太显眼，但陈默离得近，看得很清楚。
“怎么样？”王建国迎上去。
“找到了。”张哥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把手里的袋子重重放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“宠物店的冻柜，里面有不少密封包装的……肉制品。包装完好，泡在水里也没坏。”
“有人受伤吗？”王建国注意到张哥裤腿上的污渍。
“水下割伤了，小伤口，不碍事。”张哥轻描淡写，“老刘，把东西搬进去，清点一下。”
一个手下应声上前，拖着袋子往李正明办公室方向走。袋子很沉，在地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。
陈默盯着张哥裤腿上的污渍。那真的是血吗？如果是他自己的伤口，血迹应该是浸染扩散的形状，但他裤腿上的污渍更像是……溅上去的。一片片的，点状的。
而且，如果只是割伤，血应该早就被水冲淡了，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暗红色污渍？除非是大量、新鲜的血液，在出水后还没有完全干涸。
他想起张哥出发前说的话：“如果遇到其他东西，绕开。”
他们真的绕开了吗？
“都散了吧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张哥挥挥手，驱散围观的人群。他自己则走向卫生间方向，大概是去清洗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张哥走路时，左腿似乎有点不自然的僵硬，但动作很轻微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陈默。”林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转过身。女会计手里拿着记录本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有些深。“王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陈默心一紧。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李正明的办公室里，烟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