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阳台上的尸体
九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,原本是那家律师事务所用来做“空中花园”和员工休息区的,种了些花草,摆了几张桌椅。洪水后,阳台边缘的排水口被杂物堵住,积水深及脚踝。清洁小组的任务之一,就是清理阳台的积水和漂浮的垃圾。

    刘阿姨带着两个组员下去,一个多小时后,只有两个人脸色惨白地跑回来。

    “张队长!王总!出事了!”年轻男孩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张哥和王建国正在检查刚做好的“潜水装备”——几件用透明胶带和厚塑料布反复缠绕包裹的“连体衣”,还有用扫帚杆和软管接成的简易通气管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张哥皱眉。

    “刘阿姨……刘阿姨掉下去了!”男孩语无伦次,“在阳台,我们清垃圾,她说去边上看看排水口,然后就……就滑下去了!”

    王建国脸色一变:“掉哪儿了?楼下水里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就在阳台!”另一个女组员哭着说,“阳台边上有一片水深的地方,她滑进去,没爬起来……我们、我们不敢下去捞……”

    张哥立刻带人冲了下去。陈默和其他几个人也跟了下去。

    二十九楼的阳台比想象中更混乱。桌椅东倒西歪,花盆破碎,泥土和植物残骸混在积水中,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、纸张、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。积水并不均匀,大部分地方只到脚踝,但靠近边缘栏杆处,由于地面倾斜和排水堵塞,形成了一片约两三平方米、深及大腿的积水区。

    刘阿姨就面朝下趴在那片深水区里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一半浸在水里,一半露出水面。蓝色的保洁制服被水泡得颜色发深,花白的头发散开,像一团水草。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张哥没有立刻下水。他站在水边,用手里的撬棍拨了拨刘阿姨的身体。身体随着拨动微微晃动,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。

    “怎么掉的?”张哥问那两个惊魂未定的组员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男孩结结巴巴,“我们在这边捡垃圾,刘阿姨说要去看看那边的排水口能不能通开……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,回头她就掉水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呼救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、没有……就一声,然后就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张哥沉默地看着水里的尸体。王建国也赶了下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更加难看。

    “先捞上来。”王建国说。

    张哥这才下水。水很浑浊,他踩进去时,污水漫到大腿中部。他抓住刘阿姨的衣领,用力把她拖到浅水区,然后和另外两个人一起,把她抬到阳台干燥处。

    刘阿姨的脸泡得有些发白,眼睛闭着,嘴唇微张,里面灌满了泥水。她的双手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抓握姿势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泥。

    “检查一下。”王建国对随后赶来的周医生说。

    周医生蹲下,简单检查了瞳孔、脉搏和呼吸,然后摇摇头。“已经死了。死亡时间……大概一小时以内。直接死因应该是溺水,但需要排除其他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其他可能?”张哥问。

    “比如突发疾病,晕倒后溺水。或者……”周医生犹豫了一下,“头部受到撞击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拨开刘阿姨后脑的头发。那里有一片不明显的红肿,还有一道细小的裂口,正在渗出淡红色的血水——已经被水稀释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王建国凑近看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摔倒时撞到了栏杆或者地面。”周医生说,“但撞击力度不大,不一定是致死原因。也可能是溺水过程中挣扎撞到的。”

    现场一片沉默。只有细雨落在阳台积水面上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刘阿姨的脸。这个总是默默干活、不多话的保洁阿姨,就这么死了。在一个积水的阳台上,在清理垃圾的过程中,莫名其妙地滑倒,溺水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    一切都显得那么……偶然,那么荒谬。

    但真的是偶然吗?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扫过阳台。积水区边缘的地面确实很滑,长满了青苔和藻类。刘阿姨穿着普通的胶底布鞋,滑倒的可能性是存在的。但一个干了十几年保洁、整天和湿滑环境打交道的人,会这么不小心吗?

    而且,那片深水区并不大。一个成年人,即使滑倒,只要不昏迷,完全可以在水没过头顶之前站起来。除非……她滑倒时撞到了头,昏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先把遗体抬上去。”王建国打破了沉默,“放在二十九楼找个空房间。暂时用布盖起来。等……等以后有机会再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清洁小组……”张哥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由你直接管理。”王建国说,“今天的任务先停了吧。大家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刘阿姨的遗体被用一张找到的窗帘布裹起来,抬到了二十九楼的一间空会议室。门关上,上了简单的锁。

    回到三十二楼,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。刘阿姨的死讯很快传开,人们在低声议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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