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外100毫升水。这个诱惑很大。立刻有十几个人举手。
张哥点了五个人：两个中年女员工，一个年轻男孩，还有两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中年男人。其中一个是保洁部的刘阿姨。
刘阿姨五十多岁，在这栋楼干了十几年保洁，大家都认识。她个子矮小，背有点驼，但做事勤快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。灾难发生后，她一直很沉默，默默做着自己能做的事，从不多话。
“刘阿姨，你经验丰富，这个小组你暂时负责。”张哥对她说，“有问题直接找我或者王总。”
刘阿姨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分组结束后，清洁小组立刻开始工作。其他人也被分配到各种任务：有人负责把散乱的办公桌椅重新排列，腾出更合理的活动空间；有人负责检查窗户的密封性，用胶带封堵漏风的缝隙；有人负责整理那些收集来的物资，分类摆放。
陈默被分到物资整理组，和林秀一起工作。他们的任务是把那些零散的食物（饼干、糖果、小包装零食）按种类和保质期分类，用找到的密封袋重新包装，防止受潮。
工作很枯燥，但陈默发现，这让他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那些物资的总量和构成。
“水还有多少？”他一边把过期日期相近的饼干装进同一个袋子，一边问林秀。
林秀正在本子上做记录，头也不抬：“算上昨天找到的，瓶装水还有一百三十多瓶，大部分是小瓶的。饮料二十几罐。另外，二十九楼那几个人每天也要消耗至少四瓶半。”
“食物呢？”
“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这类耐储存的，大概够每人每天一片，维持四天左右。其他零食……不顶饿，只能算补充。”林秀停下笔，看了一眼四周，确认没人注意他们，才压低声音说，“最麻烦的是，很多人开始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了。周医生说，如果长期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，免疫力会下降，小病也会拖成大病。”
陈默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三角符号。“所以那些腹泻和低烧的人……”
“可能只是个开始。”林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们像在坐一艘漏水的船。每天舀出去一点水，看起来还在浮着，但船底漏洞在变大，而我们没有修补材料，也没有新船可换。”
这个比喻很形象，也很绝望。
“王总他们有什么计划吗？”陈默问。
林秀沉默了几秒。“张哥想冒险去一趟十七楼。”
“十七楼？”陈默愣了一下。十七楼在水位以下至少三层，完全被淹了。
“他说，十七楼有一家高端宠物店，里面可能有大量密封包装的宠物食品。”林秀说，“猫粮狗粮，虽然是给动物吃的，但主要成分是谷物和肉类，理论上……人可以吃。而且宠物食品保质期长，包装防水。”
陈默感到胃里一阵翻腾。吃宠物食品？这听起来像是某个荒诞笑话里的情节。但林秀的表情严肃，显然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风险呢？”
“需要潜水下去。水位虽然稳住了，但十七楼完全淹没，里面情况不明。而且，宠物店的门可能是锁着的，需要工具破拆。”林秀顿了顿，“张哥已经在组织人做简易潜水装备了——用找到的胶带和塑料布，把头部和躯干包裹起来，接一根通气管到水面上。理论上能提供几分钟的潜水时间。”
“谁去？”
“张哥自己，还有他手下的两个保安，都是退伍兵，体力好。”林秀说，“如果成功，能带回来不少‘食物’。如果失败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明白。如果失败，就是三条命。
“王总同意了？”
“还没最终决定。李局反对，认为风险太大，而且吃宠物食品……有损尊严。”林秀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，“但王建国私下跟我说，如果物资再没有补充，三天后我们就得开始减半分配。到时候，就不是尊严的问题了，是暴乱的问题。”
陈默无言以对。在饿死和吃宠物食品之间，其实没有选择。尊严是饱腹之后的奢侈品。
上午的工作在沉闷中过去。中午没有加餐，只有常规配额。但王建国宣布，为了“鼓舞士气”，晚上会给大家分发一点“特别的东西”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有人问。
“暂时保密。”王建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，“是搜寻队之前找到的‘好东西’，数量不多，每人只能分到一点点，但能补充能量。”
这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人们窃窃私语，猜测着“好东西”是什么：巧克力？肉罐头？还是酒？
陈默看向林秀，女会计微微摇头，表示她也不知道。这说明，这东西的分配完全由王建国和张哥控制，连物资统计员都被蒙在鼓里。
下午，清洁小组的工作遇到了麻烦。
在清理二十九楼阳台区域时，他们发现了异常。
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