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在会议室举行。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楼层平面图，是吴涛根据记忆画的，标注了已搜索的区域和可能的资源点。
“目前的情况。”王建国主持会议，语气严肃，“第一，水位已经稳定在十三楼和十四楼之间，上涨速度似乎有所减缓。但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还有一轮强降雨，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第二，物资情况。饮用水储备，算上今天找到的，还能维持所有人三天左右的最低需求。食物情况类似。药品……你们都看到了，用了一点。现在最缺的是燃料，酒精炉的燃料块只够再用两次煮粥。”
“第三，人员情况。我们直接管理的有89人。二十九楼有9人需要‘观察’。另外，根据今天搜寻队发现的情况，大楼里可能还存在其他零散的幸存者，数量不明，意图不明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环视众人。“现在的问题是：下一步怎么办？是继续固守，等待救援？还是主动出击，寻找更多资源，甚至……考虑转移？”
“转移？”项目部组长惊讶道，“往哪儿转移？外面全是水。”
“往更高处。”张哥接口，“这栋楼最高三十二层，我们已经在了。但隔壁的国金中心有五十多层，如果能把人转移过去，安全边际更大，也可能有更多资源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游过去？”
“可以做简易筏子。办公桌拆了，用窗帘布绑起来，能浮起来就行。”张哥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，“距离大概五十米，如果有合适的漂浮工具，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李正明终于开口，声音缓慢而沉稳，“我们现在有近一百人，制作足够所有人使用的筏子需要时间，材料也不一定够。而且，水里情况不明，可能有暗流，有漂浮物撞击。更重要的是，隔壁大楼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，万一那边人更多，更缺资源，我们过去可能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但留在这里，水位如果再涨……”张哥争辩。
“水位在减缓。”王建国说，“而且，救援一定会来。这么大的灾难，国家不可能不管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坚持到救援到来，同时维持好内部的秩序和稳定。”
陈默听出来了，这是两条路线的争论：张哥代表的“激进派”倾向于主动冒险，寻找更大空间；王建国和李正明代表的“保守派”倾向于固守待援，维持现状。
而王建国那句“维持好内部的秩序和稳定”，才是他真正的核心诉求。转移意味着风险，意味着现有权力结构可能被打乱。固守，虽然资源紧张，但能让他继续掌控这89人。
“我同意王总和李局的意见。”林秀适时表态，“现在盲目转移风险过高。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内部管理上，优化分配，鼓励生产，同时继续有控制地搜寻附近楼层的资源。”
“生产？”有人不解。
“对。”林秀拿出她的记录本，“我们可以尝试收集雨水，虽然不能直接喝，但可以用于清洁，节约净水。还可以尝试用一些废弃物制作工具。另外，人力资源也要优化，比如让有医疗知识的周医生负责一个简单的‘卫生小组’，普及防疫知识；让懂技术的吴涛想办法改进我们的生存设施……”
她一条条说着，思路清晰，考虑周到。陈默发现，林秀不仅仅是个记录员，她已经在对这个微型社会进行系统性规划了。而她的规划，显然更符合王建国“维持稳定”的意图。
会议最终决定：暂不考虑大规模转移。继续以三十二楼为基地，加强内部管理，优化资源配置，同时由张哥带队，对三十楼以上（三十一、三十二层，主要是自己所在区域进行更彻底搜索，并尝试制作一两个简易筏子，用于短距离侦察和应急。
会议结束时，王建国特意留下了张哥和陈默。
“陈默，”王建国看着他，“最近表现不错。心思细，做事稳。以后搜寻队的物资清点，你直接对林秀负责，每天报详细清单。”
这算是一个小小的“晋升”，意味着陈默进入了物资管理的外围。他点点头：“明白，王总。”
“另外，”王建国顿了顿，“小赵那边，你多留意。毕竟是你部门的同事。有什么情况，及时向林秀或者我报告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这是让他当眼线？还是单纯的关心？
“我会的。”他只能这样回答。
张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什么，但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。
走出会议室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第三次分配又要开始了。
陈默排队时，看见周医生领了自己那份食物——只有正常的一半。王建国果然执行了“药品补偿”协议。
周医生面色平静地接过那半份食物，走到角落，慢慢吃完。陈默注意到，他没有去动自己的水——那瓶水，他留给了小赵。
夜晚，小赵的体温继续下降。到了晚上九点多，周医生检查后，宣布他已经退烧到低热范围，意识也恢复了一些，能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