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。一切都是交易。
上午的搜寻队照常出发。陈默依然在名单上。今天的目标是二十九楼和三十楼——更接近他们现在所在的楼层,理论上应该更安全,但也意味着被之前的幸存者搜刮过的可能性更大。
下到二十九楼时,他们见到了昨天安置在这里的九个人。
情况比预想的糟糕。两个老人蜷缩在角落,裹着从办公室找来的窗帘布,瑟瑟发抖。一个年轻女孩的脚踝肿得厉害,皮肤发亮。另一个发烧的女孩脸色蜡黄,意识有些模糊。只有那五个相对健康的年轻人,状态还勉强可以。
张哥给他们分发了今天的水和饼干。五个人道了谢,另外四个人几乎连抬手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取暖。”张哥对那五个年轻人说,“这层楼有那么多办公室,找找有没有没湿的衣物、毯子。生火是不可能的,但至少别冻死。”
“张队长,”戴眼镜的年轻人鼓起勇气问,“我们……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去?这里太冷了,而且他们……”他看向生病的同伴,“需要更好的照顾。”
“等你们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张哥的回答和昨天一样,“或者等上面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。现在,三十二楼已经满负荷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干活!我们可以加入搜寻队!”
“今天不行。”张哥拒绝得很干脆,“我们需要的是信任。你们先在这里照顾好自己人,别添乱,这就是你们现在的‘贡献’。”
他说完,不再理会那些人恳求的目光,带队开始搜查二十九楼的办公室。
二十九楼是一家律师事务所,装修考究,但此刻同样一片狼藉。他们找到了一些瓶装水(在某个合伙人办公室的小冰箱里),几盒高档巧克力(已经融化又凝固,变得很奇怪),还有一些袋装坚果。没有药品。
在搜查一个文件储藏室时,吴涛有了令人不安的发现。
“张哥,你看这里。”
储藏室角落里,散落着一些食品包装袋。不是律师事务所能有的东西:方便面袋子、火腿肠包装、饼干袋。而且数量不少,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几天。
“有人比我们先来过。”张哥蹲下,捡起一个包装袋,看了看生产日期,“日期很新,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。”
“是这层楼原先的人?”陈默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张哥站起来,环视四周,“这里没有睡过的痕迹,没有铺盖。可能只是有人把这里当成临时的‘仓库’或者‘进食点’。但东西吃完了,人走了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其他楼层的幸存者,或者……”张哥顿了顿,“大楼里可能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‘散兵游勇’,没加入任何群体,自己在下面找食吃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。不加入集体的独行者,往往意味着更不可预测,也可能更危险——因为他们没有规则需要遵守。
三十楼的搜查收获更少。这一层是家贸易公司,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水淹过(水位最高时可能到达这一层),很多东西都泡坏了。他们只找到几瓶密封完好的饮料,和一些泡烂了的文件。
返回三十二楼的路上,经过二十九楼时,陈默特意看了一眼那群新人。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尝试用找到的碎纸和木头(拆了把椅子)生火,但潮湿的环境让点火变得极其困难。他试了几次,只有一点呛人的烟,没有明火。
两个生病的女孩靠在一起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。
陈默移开目光,加快脚步跟上队伍。
中午,没有粥。王建国宣布,大米需要“节约使用”,改为每两天供应一次粥。今天只有常规配额。
这个消息让很多人失望,但没人敢公开抱怨。昨天分到粥的人,暗自庆幸自己赶上了“好时候”。没分到的人,只能继续等待下一次机会,并且更努力地“表现”。
小赵的情况在下午出现了转机。
周医生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检查一次。下午两点左右,他宣布,小赵的体温开始下降了。虽然还是烧,但已经从危险的高热降到了中度发热。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
“药起效了。”周医生对老吴说,也像是对周围关注的人说,“但还没完全退,需要观察。今晚是关键。”
老吴连连道谢。周医生摆摆手,没多说什么,但陈默看见他眼底的疲惫。为了争取那两粒药,他付出了未来三天一半的食物配额,还在王建国那里承担了“谎报风险”的压力。
下午四点,王建国召集了一次“管理小组扩大会议”。
除了核心的五人,还叫了几个部门的组长,包括陈默所在项目部的组长。陈默因为最近“表现积极”(参与了两次搜寻队)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