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口水，把空瓶子捏扁。塑料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。口香糖还剩五片。

    五片微不足道的薄荷糖，是他与那个正在崩塌的秩序之间，最后一点微弱的、私人的连结。

    明天，水位会涨到十四楼。

    明天，小赵可能还在发烧。

    明天，那袋米还会煮粥，但能分到的人也许会更少。

    明天，二十六楼那九个新人会开始争取“表现”，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个新秩序中生存。

    明天，特权会进一步固化，饥饿会进一步加剧，人性会进一步剥离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窗外黑暗的水面，忽然想起一部老电影里的台词：“灾难不是一瞬间的事，而是一个过程。先是小事，然后更多小事，然后你回头看，发现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现在到哪一步了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口袋里有五片口香糖。

    而窗外，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