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现?”有人问。
“遵守纪律,服从安排,没有违规行为。”王建国说,“晚上会根据各组组长汇报的情况,决定分配名单。”
这意味着,食物成了控制工具。表现好的人能分到粥,表现不好的只能看着。
陈默看见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不安和焦虑的表情。但也有人开始主动整理卫生,主动帮忙,主动向组长示好。
下午三点,二十六楼的门开了。
是张哥带着人下去接应的。他们带上来五个人:三男两女,都很年轻,看起来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。每个人都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有四个人在下面。”为首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,“他们走不动了,能不能……”
“先安顿你们。”张哥打断他,“其他人,我们会去查看。”
五个新人被带到角落,每人分到了半瓶水和一片饼干。他们喝得很快,几乎是一口气灌下去,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分发的粥。
粥已经煮好了,盛在一个个纸杯里。每个纸杯大概能装200毫升左右的稠粥。张哥、王建国、李正明、林秀、周医生,还有今天参与搜寻的所有人,每人领到了一杯。
陈默也领到了。纸杯很烫,粥很稀,但米粒饱满,热气腾腾。他捧着杯子,先闻了闻味道——纯粹的米香,没有盐,没有油,但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。
他喝了一小口。温热、软糯的粥滑进喉咙,胃里立刻传来满足的反馈。这种感觉太强烈了,几乎让他眼眶发热。
周围,那些没能分到粥的人,目光都集中在这里。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假装不在意,但吞咽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们。
“明天还有机会。”王建国说,“只要努力工作,服从管理,每个人都有可能分到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针兴奋剂。陈默看见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——被驯服的希望。
傍晚时分,张哥带人再次下到二十六楼,把剩下的四个人带了上来。其中两个是老人,看起来六十多岁,应该是那家公司的保洁或门卫。另外两个是年轻女孩,一个脚扭伤了,另一个发着低烧。
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二十九楼。张哥说那里空间大,适合隔离观察。实际上,是为了不让他们消耗三十二楼的资源。
“每天会派人送一次食物和水下去。”张哥宣布,“直到他们证明自己有能力为集体做贡献。”
这意味着,这九个人被划为“二等公民”,需要靠表现来争取“晋升”的机会。
陈默想起了老吴说的话:从第一口食物开始,特权就产生了。
现在,特权已经制度化:管理者、搜寻队员、表现良好者,能分到粥。其他人只有饼干和水。而新来的、还没证明价值的人,只有最低限度的配额,还被隔离在下面。
这就是新秩序。它诞生于洪水后的第五天,诞生于饥饿和恐惧之中。
夜晚降临前,陈默去看了一眼小赵。年轻人睡着了,呼吸还是急促,但脸色稍微好了一些。周医生守在旁边,自己的那杯粥只喝了一半,另一半显然喂给了小赵。
“他会好起来吗?”陈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医生摇头,“没有药,只能靠免疫力。但如果明天还烧,就危险了。”
陈默从口袋里又掰下一片口香糖,递给周医生。“给他留着。”
“你已经给了一片了。”
“我还有。”陈默说,“一片口香糖救不了命,但也许能让他好受一点。”
周医生接过口香糖,看了陈默很久。“你和他们不太一样。”
“谁?”
“管理者。”周医生说,“那些人已经把自己当成统治者了。你在努力记住自己还是人。”
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想说自己没那么高尚,说自己私藏口香糖,说自己也在计算得失。但他最终只是摇摇头,转身离开了。
晚上,第三次分配。
由于中午没有加餐,很多人早就饿了。排队时,气氛比早上更加压抑。每个人都盯着发放点,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东西没了。
陈默领到了和早上一样的配额:一瓶水,两片饼干,一粒糖。他走到窗边,就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光吃完了饼干。
窗外,水面已经接近十三楼。吴涛在玻璃上又画了一道刻度,旁边标注了时间和日期。那道刻度线,像是一把缓慢抬起的铡刀。
远处,城市依然是一片汪洋。偶尔有零星的光点闪烁,不知道是幸存者的手电筒,还是漂浮物反射的微光。没有救援船的灯光,没有直升机的轰鸣。世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雨声,永恒不变的雨声。
陈默喝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