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哥砸开门。咖啡厅里弥漫着一股咖啡豆和奶制品混合的微酸气味。
“检查冰箱。”张哥说。
冰箱是商用的大冰箱,通电,但里面几乎空了。只有几瓶牛奶(已经过期)、一些酱料瓶、和半盒鸡蛋。鸡蛋大部分都裂了,流出粘稠的液体。
“牛奶过期两天。”周医生检查了日期,“理论上还能喝,但风险大。”
“带走。”张哥说,“煮沸了喝。”
他们还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箱未开封的瓶装水(24瓶),和一袋五公斤装的大米。大米让所有人眼睛一亮——这是真正的主食。
“米需要煮。”吴涛说,“我们有办法生火吗?”
“有。”张哥说,“物业办公室有应急用的酒精炉,我昨天看见了。米可以煮粥,够很多人吃几顿了。”
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。大米,主食,能提供真正的饱腹感。张哥亲自扛起那袋米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。
回程经过二十六楼时,那扇被堵住的门还关着。张哥停下脚步,敲了敲门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他朝里面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我们找到了大米。”张哥继续说,“可以分你们一些。但条件还是那个:开门,加入我们。”
门后传来声音:“你们会抢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要你们的破桌椅干什么?”张哥冷笑,“听着,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。水位每小时都在涨,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你们几个人,能撑多久?两天?三天?”
“我们可以自己找食物。”
“找过了吧?”张哥说,“这栋楼每层有多少食物?你们搜了几天了?还能找到多少?”
里面又不说话了。
张哥等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给你们最后机会。今天下午三点前,如果开门,还能分到粥。三点之后……那就自生自灭吧。”
他说完,示意队伍继续上楼。
“他们会开门吗?”回到三十二楼后,吴涛问。
“会的。”张哥把米袋放在物资堆放区,“人饿到一定程度,什么尊严、警惕都会放下。而且我给了他们一个具体时间——下午三点。时间限制会制造焦虑,加速他们的决定。”
陈默看着张哥。这个保安队长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,不仅仅是武力担当。
物资清点交给了林秀。她把今天找到的东西登记造册:水26瓶,可乐3罐,过期牛奶4瓶,大米5公斤,药品若干。然后这些被搬进了李正明的办公室——那个有锁的房间。
中午没有加餐。每人只有早上领的那一份。
小赵的情况恶化了。他躺在椅子上,脸颊潮红,呼吸急促。周医生去看过,但没有药,只能建议多喝水。但小赵今天只领到一瓶水,早就喝完了。
“他需要补水。”周医生对王建国说,“至少再给他一瓶水。”
王建国摇头:“配额不能破例。”
“但他会脱水,严重了会器官衰竭。”
“周医生,我理解你的专业判断。”王建国说,“但现在我们89个人,每个人都只有最低限度的配额。如果今天因为发烧多给小赵一瓶水,明天有人头疼要不要多给?后天有人说自己胃痛呢?我们的储备支撑不起这种‘特殊情况’。”
“但这是一条人命。”
“这里每条命都很重要。”王建国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维持公平,才能维持秩序。秩序乱了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周医生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说什么。他走回小赵身边,摸了摸年轻人的额头,然后起身去领了自己今天的水,拧开瓶盖,递到小赵嘴边。
“周医生,你……”小赵虚弱地说。
“喝吧。”周医生说,“我还撑得住。”
陈默看着这一幕,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口香糖,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。
“周医生,我这里有点东西。”他低声说,从口袋里拿出那板口香糖,掰下一片,递给周医生,“给他嚼嚼,能刺激唾液分泌,也许能好受点。”
周医生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下午两点,开始煮粥。
酒精炉是从物业办公室找来的,小型的那种,蓝色火焰不大。锅是一个不锈钢汤锅,也是从咖啡厅拿上来的。五公斤大米,他们决定先煮一公斤试试。
煮粥的过程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大米倒进锅里的声音,水沸腾的声音,米粒在水中翻滚的声音——这些平时微不足道的声音,此刻像是天籁。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米香,那种最朴素的、属于主食的香味。
每个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。
粥煮了一个多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