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看着他烧？”
老吴没回答，只是又咬了一口饼干。两片饼干，他吃得很仔细，连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舔干净了。
陈默忽然感到一阵恶心。不是对食物，而是对这种冷静的、逻辑严密的残忍。王建国说得对，从管理角度看，破例确实会破坏秩序。但小赵才二十三岁，昨天还在说要吃火锅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水，把空瓶子捏扁。塑料发出脆响。
上午九点，张哥召集了搜寻队。
除了昨天的原班人马，又增加了两个人：一个是周医生，他说自己体力还行，可以帮忙；另一个是财务部的刘姐，四十多岁，平时在公司人缘很好，主动报名说想为大家做点事。
“今天的目标是二十五楼到二十八楼。”张哥说，“这几层有更多的办公室，还有一个小咖啡厅。重点找水、药品、任何能长期保存的食物。”
他给每个人发了工具：撬棍、消防斧、还有一个用A4纸袋改装的简易背包，用来装找到的东西。
“规则重申：所有找到的物资必须上交，统一分配。私藏者，一旦发现，扣除三天配额。”张哥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“都清楚了吗？”
众人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他补充，“遇到其他幸存者，不要擅自接触，立刻报告。如果对方有敌意，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如果有敌意……”吴涛小声问，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张哥拍了拍腰间的撬棍。“做该做的事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楼梯间比昨天更潮湿，墙上渗出的水珠汇成细流，顺着墙壁往下淌。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浓了，还混杂着别的什么——像是肉类腐败的味道。
在二十六楼，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障碍。
消防门被从里面堵住了，用桌椅和文件柜堆成了一道屏障。张哥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周医生低声说。
张哥没说话，后退两步，然后猛地抬脚踹向门板。巨响在楼梯间回荡，门晃动了一下，但障碍物太多，还是没开。
“开门！”张哥喊道，“我们是三十二楼的搜寻队，来帮忙的！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张哥又踹了一脚。这次用了全力，门板裂开了一道缝。透过缝隙，能看见后面堆满的桌椅，和更深处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再不开门，我们就硬闯了。”张哥的声音很冷，“你们需要食物和水吗？我们有。”
几秒钟后，障碍物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
“外面五个。”
“你们有什么？”
“水，食物，药品。”张哥说，“但前提是你们配合。把门打开，让我们进去看看情况。”
里面沉默了更长时间。陈默听见窃窃私语声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“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东西，”里面的男人最终说，“但你们不能进来。把东西放在门口，我们自己去拿。”
张哥笑了，笑声很短促。“你觉得可能吗？”
“那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东西。”
“随你。”张哥转身，对其他人说，“走吧，去下一层。”
“就这样算了？”吴涛问。
“他们会开门的。”张哥头也不回，“等饿得不行的时候。”
下到二十七楼，这里的消防门敞开着。里面是另一家公司，办公区很大，但空无一人。桌椅整齐，电脑还在桌上，像是所有人只是临时离开。
“搜。”张哥下令。
搜寻结果令人失望。茶水间的水桶是空的，零食柜里只有几包过期的茶包和糖。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一些私人物品：口红、充电宝、一本小说，但没有食物。
唯一有价值的发现是在经理办公室的冰箱里：两瓶矿泉水，三罐可乐，和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。三明治已经变质了，散发出酸臭味。
“水带走，可乐……”张哥犹豫了一下，“也带走。虽然不顶饿，但糖分能提供热量。”
他们把东西装进纸袋。正要离开时，刘姐突然说：“等等。”
她走到窗边的一个工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盒。“这里有药。”
药盒是透明的塑料盒，分七个小格子，标着星期几。里面有一些白色的小药片，还有两板铝箔包装的药。
周医生接过去看了看。“降压药，还有……这是安眠药。”
“安眠药有用吗？”吴涛问。
“在特定情况下有用。”周医生把药盒收起来，“先带着。”
二十八楼是那家小咖啡厅。门锁着，但玻璃门，能看见里面。吧台很整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