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队伍中间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把私人物品放在桌上。行政部的两个女孩负责记录，王建国站在一旁监督，张哥则靠在墙边，双臂环抱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和手里的东西。
大部分人的“物资”寒酸得可怜：半瓶喝剩的矿泉水、半包口香糖、几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。一个女同事交出一袋红枣，说是妈妈寄来补血的。另一个男人拿出了一小罐蛋白粉，尴尬地解释这是健身用的。
轮到陈默。他把背包放在桌上，取出三瓶水和那盒威化。威化的包装很鲜艳，红色的底色，金色的字体，在这个灰暗的早晨显得格外刺眼。
登记的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姓名部门。”
“陈默，项目部。”
女孩在表格上写下“矿泉水750，巧克力威化一盒”。她的字迹工整得过分，像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。写完，她抬头看向王建国。
王建国点了点头，眼神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一瞬。“很好，陈默同志带了头。大家要向陈默学习，现在是非常时期，集体的力量大于个人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他看见王建国把那盒威化拿起来，端详了一下包装，然后放进身后一个纸箱里。纸箱已经装了一些东西，但大部分是零散的零食，那盒威化放进去后，鲜艳的红色成了箱子里最显眼的存在。
他拿回空背包，退到一旁。后面排队的人继续上前，队伍缓慢移动。每个人交出东西时都带着不舍，有人握着半瓶水犹豫了好几秒才松手。但没有人公开反对。在这种时候，“集体”“团结”“共渡难关”这些词有着不可思议的重量，能压弯大多数人的脊梁。
老吴排在陈默后面不远。他交出来的东西让陈默愣了一下：两瓶1.5升的矿泉水，五包压缩饼干，还有一小袋牛肉干。这些东西绝不像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会在办公室里长期存放的。
王建国也注意到了。“老吴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儿子昨天下午送来的。”老吴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陈默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他在市政防汛办，知道情况不好，中午抽空送了点东西过来，让我别回家。”
“你儿子……”王建国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点点头，“辛苦了。登记吧。”
老吴的东西被放进另一个箱子。那袋牛肉干被王建国拿起来看了看，然后放进了装陈默威化的那个箱子——但陈默注意到，王建国的手在箱子边缘停顿了一下，似乎……少放了一件东西？光线太暗，他看不清。
登记花了近一个小时。最终清单出来了：瓶装水总计217瓶（其中大部分是小容量的），各种零食、饼干、巧克力约四十余份，药品只有零星几盒感冒药和肠胃药，还有一板布洛芬是老吴交出来的。
“这就是我们87个人目前所有的物资。”王建国站在人群前，举着登记本，“水是最紧缺的。按照最低生存需求，每人每天至少需要500毫升水，那么我们的水最多只能维持……”
他低头算了算，“两天半。这还不包括后续可能找到的更多幸存者。”
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。两天半。这个数字像一块冰，塞进每个人的胃里。
“所以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。”王建国提高了声音，“第一，严格实行定量分配。从今天开始，每人每天领取一次水和食物，量由物资组决定。第二，组织搜寻队，去其他楼层寻找物资。大楼有32层，每层都有公司、餐厅、便利店，肯定还有存留的东西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我们需要一个领导团队，负责决策、分配和组织工作。现在是紧急状态，不能像平时开会那样民主讨论，我们需要高效的指挥系统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雨声填满了沉默。
“我提议，”财务部的林秀突然开口，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，“推举李正明同志为临时负责人。”
李正明。陈默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。哦，是那个退休的老局长，据说之前是某个区的副局长，退休后返聘到公司做顾问，平时很少来办公室，来了也只是在独立办公室里喝茶看报。一个存在感很低的老人。
为什么是他？
陈默看向林秀。女会计站得笔直，面无表情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但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，绝不会是随意之举。
“我同意。”王建国几乎是立刻接话，“李局长经验丰富，在应急管理方面有专业背景，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张哥的声音从墙边传来。
几个中层也陆续表态。速度之快，像是事先排练过。陈默看向老吴，老人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被推举的李正明此刻站在人群边缘。他穿着熨帖的灰色夹克，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，背微微佝偻，但眼神很沉静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等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时，才缓缓走上前。
“承蒙各位信任。”老人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