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,远远近近的狗吠连天,左右邻舍的门吱呀呀地开了,擎着灯朝这个方向看来,抓着师晴的那个男人赶紧捂住她的嘴。
隔壁院子的妇人探出半个身子,瞧见这光景,嗤得笑了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飘过来:“我说张二哥,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住?你也忒没用了些。”
那汉子一挥手:“滚滚滚,昨儿你家那动静可不必我家小!我嚷嚷了没!”
说罢,一巴掌甩在了师晴的脸上,“臭婊子,你喊什么喊,咱们这儿方圆十里,家家户户干的都是这活儿,谁能来救你。”
师晴怔然,脸上的刺痛传来,夜里的凉风灌来,将她方才燃起的那点希望尽数吹灭,眨眼间她们被木然拖进了屋子。
屋中陈设简陋,两张木床并在一处,桌上搁着几只缺了口的破碗。
两个男人将她们往床上一丢,便猴急地扯起衣裳。师晴闭上眼,心底那点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像灯油耗尽,只剩下灰。
“快些,不然我哥回来……”那张二话音未落,门已被人一脚踹开。
整个屋子山摇地动地晃了晃,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。
师晴睁开眼,便见那圆脸宽额的大汉铁青着脸立在门口,正是先前赶她下车的那个,他几步跨上前,抬手便是两巴掌,打得那两人原地转了一圈,捂着脸发懵。
“老子走前说什么来着”,他吼声如雷,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:“那些娘们不准碰,不准碰,碰了卖不了好价钱,你俩倒好,一个挑了个最俊的,动老子的摇钱树,你俩找死!”他狠狠剜了师晴一眼,又抬起脚踹在张二腿上。
那两人连滚带爬跪在地上道:“大哥,我俩都还没去媳妇儿呢,这不是眼馋了吗,饶了我们这回,下回一定不敢了。”
那大汉的视线在两个姑娘身上逡巡,一股无名之火冒上心头,他一把攥着张二的脖子低声道:“那丫头,你不知道来历吗,竟然动她,出了差错,拿你的命去抵啊!”
那声音很小,但师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若那大汉说是自己,那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。
师晴同那姑娘又重新关回了地窖,小麦上前抱住师晴,又哭了一场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师晴和那群女孩便被一根长绳串蚂蚱似的连在一起,赶上了一辆马车。
师晴从那三人的交谈中得知他们即将出发时檀县,那里有熟悉的老鸨,有机会全部出手。
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上午,终于停下来。后门被人从外头打开,张二探进半个身子,粗声粗气地喊:“要方便的赶紧下来,去那边草丛解决,莫动什么别的心思,我大哥的箭可是不长眼,更不懂得怜香惜玉。”
憋了半日的姑娘们鱼贯而下,往路边的草丛走去,那草长得并不深,堪堪没过膝盖,稀稀疏疏的,藏不住什么。
师晴寻了个稍偏的位置蹲下身,目光落在脚边,几片肥厚的叶子贴地而生,叶面油亮亮的,边缘泛着暗紫,她指尖微顿,缓缓蹲下。
再回来的时候,师晴双手拢在袖中,谁都没注意到她手中攥着什么东西。
回到马车上,窗子早已被钉死,只有车顶缝隙里漏进几线光,薄薄的,照不亮这逼仄的空间,姑娘们挨挨挤挤地坐着,一个个垂着头,死气沉沉,师晴拢着袖子坐定,等车内又重新颠簸起来,她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姑娘们,想必都不想被卖入青楼吧!我有个办法,”
死气沉沉的车里,几双眼睛忽然亮了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,姑娘们齐齐凑过来,屏着呼吸,听她细细地往下说。
天快黑的时候,马车进了檀县,约莫又行了一炷香,马车在一间宅子后门停下。
姑娘们被赶入宅中,关入一间无窗的屋子里,屋子里没有灯,当夜晚来临时,便彻底看不见了。
师晴在黑暗中摸着自己的脸和胳膊,又摸了摸小麦的,心中忐忑。
“哐当~”一声,门终于开了。
外面走进来三个人,两男一女,打头的是那圆脸宽额的黑胡子,后头跟着一男一女,约莫是来看货的买家。
灯笼光一晃,这间逼仄的屋子霎时亮得有些刺眼,那两人提着灯往姑娘们脸上照,目光挑剔地逡巡着。
“您就放心吧,这几个都是我挑了又挑的,保准不会折了您玉林院的招牌...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,那妇人忽而转身跑出了屋子,手中的帕子捂在鼻上,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那妇人指着男人道:“哎哟,要死了要死了,张大头,你弄这些个有病的姑娘,你想坑老娘啊!”
张大头被骂得愣住了,赶紧上前举着灯笼一个一个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