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神!
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。
他乃是朝廷的总捕头,武功深不可测,一生缉拿要犯无数,号称铁面无私,天网恢恢。
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猎物,无论逃到天涯海角,最终都难逃法网。
楚楚躲在断浪身后,听到捕神二字,吓得花容失色,紧紧抓住了断浪的衣袖。
捕神冷冷地看着于岳,沉声道:“于岳,二十年前,你因家人受当地知县欺凌,一怒拔剑,血洗衙门,连杀知县及其手下爪牙共计一百零三口!此等灭门惨案,震惊朝野。你可知罪?”
听到这段尘封的往事,楚楚如遭雷击,整个人呆立当场。她只知道父亲是个铁匠,却从未想过,自己那憨厚老实的父亲,竟背负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血海深仇,双手竟沾满了上百人的鲜血!
断浪也是眉头紧锁。他虽出身武林世家,见惯了江湖仇杀,但这等屠戮朝廷命官、连杀百人的重罪,依旧让他感到心惊。
但他骨子里的狂傲却让他对朝廷的法度嗤之以鼻。
“哼!狗官欺男霸女,害人家破人亡,死有余辜!杀得好!换做是小爷我,不仅要杀他全家,还要将他挫骨扬灰!”断浪冷笑一声,大声喝道。
捕神猛地转头,凌厉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断浪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!若人人都如你这般以武犯禁,私设公堂,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?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乃是天经地义!于岳虽有冤情,但连杀一百零三人,已是罪无可恕!”
“你这老古板,少拿朝廷那套律法来压我!今日有我在,谁也别想带走他!”
断浪怒发冲冠,“锵”的一声拔出火麟剑,赤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,直逼捕神而去。
“理浪,住手。”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一道平静而温和的声音,犹如春风化雨般在院中响起。
楚青放下手中的茶盏,缓缓站起身来。
只是随意地跨出一步,便挡在了断浪与捕神之间。
断浪见师尊出面,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,但也不敢造次,只能愤愤地收起长剑,退到一旁,但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捕神。
捕神看着眼前的楚青,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纵横江湖数十载,阅人无数,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深浅。此人站在那里,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自然融为一体,毫无破绽可言。
“这位道长,本座奉命缉拿朝廷钦犯,还望道长莫要插手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捕神强压下心头的忌惮,沉声说道。
楚青微微一笑,没有理会捕神,而是转头看向了于岳。
“于施主,你可是真心要随他去?”
于岳上前一步,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楚青面前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真人再造之恩,于岳没齿难忘。若非真人出手,我这麒麟臂早晚会让我沦为六亲不认的魔头。如今,楚楚有了断少侠这样的英雄豪杰托付终身,我这残躯也再无病痛折磨。我于岳这辈子,值了!”
于岳抬起头,眼中满是决绝与坦然。
“二十年前的血债,是我亲手犯下。那一百零三条人命,终究是人命。这二十年来,我日日夜夜饱受良心的谴责,每当闭上眼睛,便能看到那些血淋淋的面孔。如今,我心愿已了,是时候去阴曹地府,向那些亡魂赎罪了。我是自愿伏法,绝无怨言!”
“爹!不要!你不要丢下楚楚!”
楚楚终于回过神来,她哭喊着扑倒在于岳怀中,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“爹,你没有错!是那些坏人害了你,你是为了报仇!你不要跟他们走,他们会杀了你的!”
于岳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,老泪纵横。
“傻丫头,爹杀了人,就得偿命。这是爹欠下的债,必须得还。以后爹不在了,你要好好听断少侠的话,莫要任性。”
断浪看着痛哭流涕的楚楚,心如刀绞。
他再次握紧了剑柄,转头看向楚青,急切地说道:“师尊!于伯父他是被逼无奈才杀人的!他是个好人!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朝廷的人带走送死啊!求师尊出手,赶走这些鹰犬!”
聂风也是面露不忍之色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师尊,于大叔情有可原,法理之外乎人情,还请师尊三思。”
楚青看着两个焦急的弟子,微微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痴儿啊,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生离死别,却看不透这背后的因果循环。”
楚青目光深邃,宛如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,他缓缓开口,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,振聋发聩。
“天道昭昭,因果不虚。于岳当年为了血亲复仇,种下了杀因。今日伏法受戮,便是承受杀果。这便是他的道,他的劫。你们若强行出手阻拦,看似是救了他一命,实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