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他困在了这无尽的内疚与心魔之中。”
楚青指着跪在地上的于岳,沉声道:“你们且看他,此刻虽面临生死,但眼神清澈,神态安详。他若不死,心魔不灭,余生皆是在炼狱中煎熬。唯有以死赎罪,方能洗清罪孽,求得灵魂的真正解脱。你们阻他,便是害他!”
断浪和聂风闻言,皆是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他们看着于岳那坦然的笑容,心中的愤怒与冲动渐渐平息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敬畏。
楚青顿了顿,目光转向捕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淡淡说道:“更何况,捕神大人能在这偏僻的村庄找到隐姓埋名二十年的于岳,并非是朝廷的情报网有多么通天,而是于岳自己放出的消息,引你们前来的吧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捕神瞳孔猛地一缩,满脸震惊地看着楚青。
这件案子,确实是半个月前,朝廷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密信,指明了于岳的藏身之处,他这才带人匆匆赶来。此事乃是绝密,眼前这个道士是如何知晓的?
于岳也是身躯一颤,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真人法眼如炬,洞若观火。不错,那封信,正是我亲手写下,托人送往京城的。我心意已决,还望断少侠、聂大侠成全!”
断浪听罢,握剑的手颓然垂下。
他看着于岳,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楚楚,只觉得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一剑,无论如何也斩不下去了。
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楚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回荡。
捕神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惊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青,双手抱拳,沉声道:“道长高见,字字珠玑,直指人心。本座受教了。”
说罢,捕神转过身,从腰间解下一条沉甸甸的精钢锁链,走到于岳面前。
“于岳,念你是一条敢作敢当的汉子,本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与家人道别。”
于岳感激地点了点头。他将楚楚从怀中拉出,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,柔声安慰道:“楚楚,别哭了。爹去了那边,就能见到你姑姑和爷爷奶奶了,爹很高兴。你以后要好好活着,知道吗?”
楚楚拼命地摇头,只是泣不成声。
于岳站起身来,走到断浪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断少侠,楚楚这丫头,以后就拜托你了。她性子有些倔强,还望少侠多多包涵。”
断浪红着眼眶,一把扶起于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挺直了脊梁,大声说道:“于伯父,你放心!只要我断浪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楚楚!若违此誓,让我万剑穿心而死!”
于岳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誓言,欣慰地大笑起来:“好!好!好!有你这句话,我于岳死而无憾!”
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捕神走上前来,将那冰冷的精钢锁链套在了于岳的脖颈和双手之上。
于岳没有丝毫反抗,任由捕快们将他五花大绑。
“带走!”捕神大手一挥。
两名捕快押着于岳,转身向村外走去。
于岳没有回头,只是迈着坚定的步伐,一步步走向他自己选择的归宿。
楚楚哭喊着想要追上去,却被断浪死死地抱在怀里。
“爹——!”楚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悲痛过度,竟是直接在断浪怀中晕死了过去。
断浪紧紧抱着楚楚,双眼赤红地盯着捕神离去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捕神走到院门口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断浪、聂风,最终定格在楚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上。
他身上的肃杀之气猛地爆发出来,犹如实质般压迫着整个小院。
“本座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,也不管你们武功有多高强!”捕神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字字铿锵,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朝廷威严。
“在这神州大地上,就得守朝廷的王法!若有人敢以武犯禁,胆敢劫囚或是触犯朝廷律例,本座身为朝廷总捕头,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粉身碎骨,也定斩不饶!”
说罢,捕神猛地一甩灰袍,转身大步离去,只留下那掷地有声的警告,在风中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