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,师徒三人便在这村庄的农家小院中暂且安顿下来。
以楚青的通天修为,莫说是断浪受了这等内伤,便是刚咽气不久的死人,他也能将其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。
若他愿意,左右不过是挥一挥衣袖、只需挥洒一道灵力,便能叫断浪活蹦乱跳、恢复如初,将他那断裂的筋骨顷刻间便可恢复如初。
然而,楚青却偏偏没有这么做。。
他仅仅只是输入了一丝微弱的灵气,护住了断浪的心脉,保其根基不损,剩下的皮肉筋骨之痛,却任由其慢慢愈合。
楚青每日里只是端坐于村头的老槐树下,或闭目养神,或逗弄那头通灵白鹿玉灵,任由断浪在榻上静养,仅靠聂风每日输送武当纯正内力以及些许寻常丹药来缓慢疗伤。
他这是在熬鹰,也是在牵红线。
断浪此子,天资卓绝,但性情未免太过狂傲桀骜,犹如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利剑,锋芒太露,易折易损。
如今让他受些皮肉之苦,在这宁静的农家院落中沉淀一番,再由那如水般温柔的少女慢慢焐热他那颗孤傲的心,于他日后的剑道修行,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聂风心思细腻,性情温和且情商颇高。
他见师尊明明有通天手段,却偏偏任由断浪躺在病榻上慢慢将养,起初还有些不解。
但当他看到那于楚楚每日端汤递水、衣不解带地在断浪床前伺候时,心中顿时恍然大悟。
他每每运功完毕,看着榻上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,嘴角总会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师尊这是在借养伤之机,磨砺浪师兄那桀骜的性子,顺道成全一段红尘佳话啊。”
聂风心中暗忖。
屋内,药香弥漫。
断浪赤着上身,趴在床榻之上。
他的后背缠满了厚厚的白布,虽然经过聂风的运功推宫过血,以及武当上乘丹药的调理,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已然减轻了许多,但要想立刻下床动武,却也是万万不能。
于楚楚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色汤药,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。
她用汤匙舀起一勺,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,待热气散去,这才递到断浪的嘴边,柔声道:“大哥哥,喝药了。这药虽然苦了些,但爹爹说对你的内伤大有裨益。”
断浪那张向来狂傲不羁的脸庞,此刻竟罕见地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他微微偏过头,眉头一皱,故作凶狠地冷哼道:“小爷我命硬得很,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?哪里需要喝这等苦水!拿走拿走!”
楚楚也不恼,她深知眼前这个看似凶巴巴的少年,实则有着一颗比谁都柔软、仗义的心。
若非为了救自己,他又怎会受这般重的伤?
“大哥哥,你就别逞强了。”楚楚眼眶微红,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娇嗔。
“你要是不喝,这伤何时才能好?你若一直不好,楚楚这心里……这心里便一直难受。”
听着少女那软糯且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,断浪的心中猛地一颤,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悄然融化了。
他最怕见女人哭,尤其是眼前这个为了照顾自己熬红了双眼的少女。
“行了行了!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!”
断浪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,却是一把夺过楚楚手中的汤匙,也不怕烫,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一碗苦涩的药汁灌入了腹中。
“咳咳……”喝得太急,断浪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牵动了后背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楚楚见状,连忙掏出手帕,心疼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汁,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,一边嗔怪道:“你慢些喝呀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断浪感受着后背传来的轻柔触感,以及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脸颊顿时更红了,一直红到了耳根。他干咳一声,扭过头去,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小爷我乐意!要你管!”
“浪师兄,这药虽然苦口,但楚楚姑娘这般悉心照料,师兄喝在嘴里,怕是甜在心头吧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润嗓音。
聂风提着一桶刚从井里打来的清泉,斜倚在门框上,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这暧昧的一幕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可是没少拿这事调侃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师兄。
断浪被戳破了心思,顿时恼羞成怒,瞪着聂风吼道:“聂风!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!信不信小爷我现在就起来,用火麟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!”
聂风也不生气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走到床前,将一条拧干的热毛巾递给楚楚,温言道:“楚楚姑娘,有劳你替我师兄擦拭一下额头的虚汗。他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,心里其实感激得很呢。”
“聂风!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