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中有一奇景,名曰乐山大佛。
此佛依凌云山栖霞峰临江峭壁凿造而成,脚踏大渡河、青衣江、岷江三江汇流之处。
江水奔腾咆哮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,声若万马奔腾,端的是气象万千,宏伟磅礴。
这一日,天际乌云密布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要将这巍峨的乐山大佛生生压垮。
江面上狂风大作,吹得江水剧烈翻滚,水汽弥漫,将那高达数十丈的大佛面容遮掩得若隐若现,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凄迷。
佛顶之上,狂风呼啸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就在这大佛的头顶之上,那宽阔犹如广场般的发髻之间,此刻正立着两道身影,或者说,是三个人。
一股无形而惨烈的杀气,以大佛之巅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,竟逼得半空中的飞鸟都不敢靠近,纷纷惊鸣着绕道而行。
站在左首的,乃是一名身形魁梧、满脸虬髯的汉子。
他披头散发,衣衫褴褛,看起来便如一个落魄的农夫。
然而,若是江湖中人在此,定能认出,此人便是昔日威震武林、号称北饮狂刀的绝顶高手聂人王!
只是此刻的聂人王,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狂傲不羁的刀客风采?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深陷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沧桑、痛苦与难以名状的心酸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前方数丈开外。
在那里,站着一个身披华丽锦袍、霸气外露的中年男子。
此人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双目开阖之间,精光四射,透着一股睥睨天下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枭雄气度。
此人,正是如今江湖上如日中天、创立了天下会的霸主——雄霸!
而让聂人王双目含泪、心如刀绞的,是此刻正依偎在雄霸怀中的那个女人。
这女人,正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美人,聂人王的结发妻子,聂风之母——颜盈!
此时的颜盈,早已褪去了昔日跟在聂人王身边时那粗布荆钗的朴素打扮。
她头插金步摇,身披绫罗绸缎,那华丽的服饰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分外诱人。
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眼波流转间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媚态与对权势的沉醉。
在雄霸这等绝世枭雄的怀抱中,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比之当年,显得更加美艳不可方物。
昔日的颜盈,跟着聂人王隐居田园,粗布麻衣,虽有天生丽质,却总带着几分荆钗布裙的素雅。
而如今,在雄霸的怀抱中,在那无尽财富与权力的滋养下,她褪去了所有的质朴,犹如一朵牡丹,绽放出了比之从前更加艳丽、更加夺目的光芒。
当年,聂人王为了颜盈,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湖霸业,封刀退隐,只愿与爱妻在田园间男耕女织,度过余生。
然而,他低估了颜盈那颗贪慕虚荣、渴望权势的心。最终,颜盈抛弃了他和年幼的聂风,投入了天下会帮主雄霸的怀抱。
今日,聂人王背负着雪饮狂刀,重登乐山大佛,只为寻回他那失去的尊严,与他深爱的妻子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雄霸看着对面那落魄如乞丐般的聂人王,仰天发出一阵狂傲至极的大笑。
那笑声中夹杂着雄厚的内力,震得周围的云海都剧烈翻腾起来。
雄霸的一只大手肆无忌惮地揽着颜盈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,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聂人王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冷笑。
“聂人王啊聂人王,”雄霸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聂人王的耳中,透着无尽的嘲弄。
“老夫还以为,你这辈子都要缩在那个破茅草屋里,当一个只知道种地劈柴的窝囊废。没想到,你终究还是舍不得这红尘俗世,为了一个女人,你终于又重出江湖了!哈哈哈!”
雄霸的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。他这番话,犹如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地刺入聂人王的心脏。
聂人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他没有理会雄霸的讥讽,而是将那凄楚而哀求的目光,
投向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、却又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。
“盈……盈盈……”聂人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心酸与卑微。
“你……你受苦了。我……我来带你回家了。我们回乡下去,我还去种地,我还去打猎,风儿还在家里等着你呢……跟我回去吧,好吗?”
堂堂北饮狂刀,此刻却犹如一个摇尾乞怜的乞丐,抛弃了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