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门护法真人,于落雁坡前,一指击溃中原第一高手宁道奇。宁道奇大宗师真气尽散,口吐鲜血,跌坐官道,形如废人!”
这一则消息,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一道狂雷,又似平地卷起的一阵飓风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,在短短数日之内,借由无数的飞鸽、快马、暗探,疯狂地传遍了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。
整个大隋,无论是高居庙堂的门阀权贵,还是啸聚山林的江湖草莽,皆在这则消息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与极度的震怖之中。
宇文阀的府邸内,家主宇文伤捏碎了手中的上等和田玉胆,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寒芒;独孤阀的密室里,尤楚红久久沉默不语;而远在岭南的宋缺,在听闻此讯后,更是将自己关在磨刀堂中,整整三日未曾踏出半步,唯有那冲天而起的凌厉刀气,昭示着这位天刀内心的剧烈激荡。
宁道奇是谁?那可是公认的中原武林第一人,是屹立于武道绝巅、俯瞰众生的大宗师!他的“散手八扑”早已臻至化境,天下间除了塞外武尊与高句丽奕剑大师,谁敢言胜?
然而,就是这样一位宛如神明般的存在,竟然败了。
而且败得如此凄惨,败得如此毫无悬念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百招激战,没有势均力敌的真气对轰,仅仅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指,便轻易地碾碎了宁道奇数十年的苦修与骄傲。
这已经超出了凡俗武学的认知范畴,这简直是仙家手段!
一时间,“楼观道”、“护法真人”、“仙人临凡”等字眼,成了整个天下最为忌惮、也最为狂热的禁忌。道门,这个沉寂了许久的本土教派,似乎因为这位神秘莫测的楚青的横空出世,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复兴。
然而,在这举世震动之中,感到最为不安、最为恐惧的,却并非是那些争权夺利的门阀,而是那一直隐于幕后、执天下牛耳的——佛门!
洛阳城南,群山环抱之中,有一座规模宏大、气象万千的寺院。这里殿宇连绵,金碧辉煌,香火鼎盛,终日梵音缭绕,正是天下佛门的两大圣地之一——净念禅宗。
此时正值深夜,净念禅宗那座最为宏伟的纯铜大殿内,却是一片灯火通明。
大殿正中,供奉着一尊高达数丈、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金身佛像。佛像前,数百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火光,将大殿内的气氛烘托得愈发凝重而肃杀。
大殿的蒲团之上,盘膝端坐着数道身影。
居中一人,身披大红袈裟,面容清癯,白眉垂鬓,双目微阖间,似有无尽的慈悲与智慧流转,正是如今净念禅宗的禅主。
而在他的两侧,则分别端坐着四位气度非凡的高僧。这四人形态各异,或枯瘦如柴,或体态丰腴,或面带苦相,或怒目圆睁。但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,都散发着一种浩瀚如海、深不可测的佛门真气。
这四人,正是威震天下、被誉为佛门定海神针的四大圣僧——天台宗智慧大师、三论宗嘉祥大师、华严宗帝心尊者,以及禅宗四祖道信大师。
在四大圣僧的对面,还端坐着一位身着素色缁衣的绝美女子。她气质清冷出尘,宛如广寒仙子,眉宇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坚毅。她,正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斋主,亦是梵清惠与碧秀心的师尊。
此刻,这几位足以代表整个天下佛门最高战力与权力的巅峰人物,皆是面色沉重,大殿内静得只能听到长明灯灯芯爆裂的微响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良久,禅主缓缓睁开双眼,诵了一声佛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:“落雁坡之事,诸位师兄、斋主,想必都已经知晓了。宁道奇……败了。败在了一指之下,道心尽毁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脾气最为火爆的帝心尊者猛地睁开双目,眼中隐有金刚怒火闪烁:“一指败大宗师?这等荒谬绝伦之事,若非亲眼所见,老衲绝不相信!那楚青究竟是何方神圣?莫非真是天上谪仙下凡不成?我佛门数百年基业,难道就要毁于一旦?”
“帝心师弟,稍安勿躁。”道信大师双手合十,神色悲悯。
“世间万法,皆有因果。这楚青横空出世,气息全无却又拥有通天彻地之能,其实力只怕早已超越了大宗师的境界,达到了传说中破碎虚空的边缘。此乃我佛门自东传以来,面临的最大一场劫数。”
静斋斋主微微抬起头,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追忆,她朱唇轻启,声音如冷泉般在大殿内回荡:
“诸位大师,我佛门自昔年东汉明帝夜梦金人、白马驮经传入中原以来,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。彼时,中原大地乃是道家、儒家之天下,我佛教作为外来教派,备受排挤,不被世人所重。”
斋主的声音渐渐拔高,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感:“直到南北朝时期,神州陆沉,中原大乱,百姓流离失所,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