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宗师巅峰的浑厚内力,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奔涌,发出犹如长江大河般的轰鸣之声。
他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轻功,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然而,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,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,瞬间缩地成寸,来到了楚青的身前。
散手八扑,乃是宁道奇观天地造化、悟庄子《逍遥游》而创出的绝世武学。此功法没有固定的招式,其精义在于“虚实相生,变化无方”,犹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
只见宁道奇双掌翻飞,在半空中幻化出重重叠叠的掌影。这些掌影并非虚幻,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、摧毁金刚的恐怖真气。
宁道奇的双手仿佛化作了千手观音,掌力时而刚猛如雷霆,时而阴柔如春水,时而如狂风骤雨,时而如润物无声。
八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属性,在他的手中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、密不透风的真气漩涡,将楚青连同那头白鹿,彻底笼罩在其中。
周遭的空气在这恐怖的真气挤压下,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。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,化作无数齑粉,随着掌风冲天而起。
这一击,是宁道奇毕生武学的最高结晶,是他大宗师巅峰战力的完美展现。
面对这等足以令天地变色、鬼神辟易的绝世一击,即便是同为大宗师的毕玄或傅采林在此,也唯有暂避锋芒,绝不敢正面硬撄其锋。
然而,楚青却依旧坐在鹿背上。
他不闪。
不避。
不语。
他那张面庞上,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在那铺天盖地、足以将一座山夷为平地的掌影即将加身的千钧一发之际,楚青终于动了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、极其缓慢地,从宽大的墨色道袍中,伸出了右手的一根食指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。
甚至,楚青的这根手指上,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溢出。它就那样平平无奇地向前点去,动作慢得仿佛连一个三岁孩童都能轻易躲开。
但是,就是这看似毫无威力、毫无生机的一指,在点出的瞬间,却让正在全力施展散手八扑的宁道奇,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。
他感觉,楚青点出的不是一根手指,而是一根贯穿了天地、定鼎了乾坤的擎天之柱。这一指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无视了时间的流逝,更无视了他那重重叠叠、千变万化的掌影。
“嗤——!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清晰无比的异响,在狂暴的真气漩涡中心响起。
那声音,就像是用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一个薄薄的水泡。
楚青的那根食指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宁道奇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真气漩涡的绝对中心——也就是散手八扑所有真气运转的枢纽节点之上。
在练气境修真者那看破世间一切能量流动的眼中,宁道奇这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学,其真气运行的轨迹、破绽、强弱,简直就像是一张画满了红叉的拙劣草图,清晰得不费吹灰之力。
楚青指尖在触碰到宁道奇真气枢纽的瞬间,便以一种摧枯拉朽、不可阻挡的态势,直接将其彻底瓦解。
“轰!”
宁道奇那铺天盖地的掌影,那排山倒海的真气漩涡,在这一指之下,犹如骄阳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狂风骤歇,飞沙落地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
楚青的那根食指,在破去了所有的攻势后,不偏不倚,轻轻地停在了宁道奇眉心正中央,距离他的皮肤,仅仅只有不到一分的距离。
宁道奇整个人,彻底呆住了。
他保持着双掌前推的姿势,犹如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,僵立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
一滴冷汗,顺着他的额头,缓缓滑落,流过眼角,滴落在他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上。
冷,彻骨的冷。
从楚青指尖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,已经彻底锁死了宁道奇的生机。他毫不怀疑,只要楚青的心念微微一动,这根手指,就能像戳破一层窗户纸一样,轻易地洞穿他的颅骨,绞碎他的大脑。
败了。
败得如此彻底,败得如此荒谬,败得如此……毫无悬念。
自己倾尽毕生功力、引以为傲的巅峰绝学,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面前,竟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,便如土鸡瓦狗般灰飞烟灭。
“你的散手八扑,取意于庄周梦蝶,本该是逍遥无为,乘物以游心。”
楚青那空灵、淡漠,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,终于在宁道奇的耳畔缓缓响起。
“只可惜,你太过拘泥于真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