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失与招式的变化,看似千变万化,实则落入了后天有为的下乘。其致命缺点在于,你每一次真气转换的枢纽,都必须依赖于你自身的气血运转,这便留下了不可弥补的滞涩与破绽。”
楚青缓缓收回了手指,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宁道奇,语气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。
“若要更进一步,唯有打破后天桎梏,将体内真气尽数提炼,转化为先天灵气。引天地灵气入体,方能真正做到生生不息,道法自然。然……”
楚青微微摇了摇头,声音渐冷:“以你如今这般执着于胜负、困于樊笼的心性,终其一生,亦不过是肉体凡胎的极限,想要踏出那一步,基本是痴人说梦,办不到的。”
说罢,楚青再也没有看宁道奇一眼。
他轻轻拍了拍白鹿的脖颈。
那头通灵白鹿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,四蹄迈动,载着楚青,犹如一朵飘然而过的白云,从僵立不动的宁道奇身旁缓缓走过,继续向着洛阳的方向行去。
六翼玄冰蝶在楚青的肩头翩翩起舞,洒下一路晶莹的冰霜,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,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只留下宁道奇一人,孤零零地站在那满地狼藉的落雁坡前。
“真气化灵气……打破后天桎梏……办不到的……办不到的……”
宁道奇的口中,失魂落魄地反复呢喃着楚青留下的那几句话。
他那双曾经洞悉世事、充满睿智与自信的眼眸,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,充满了迷茫、绝望与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他苦修数十载,自诩天下第一,本以为已经站在了武道的绝巅,可以傲视群雄。却不料,今日在这落雁坡前,被人以一根手指,轻描淡写地击碎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。
更可怕的是,楚青的话语,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,残忍地剖开了他武道之路的尽头,告诉他:你引以为傲的巅峰,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山脚;而你,连攀登那座真正高峰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噗——!”
宁道奇猛地仰起头,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,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凄厉的血雾。
他那挺拔如松的身躯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地跌坐在那满是尘土的官道上。
秋风卷起漫天的黄叶,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、身上,掩盖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中原第一高手的呜咽。
他的武道骄傲,被彻底击碎。
他的道心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