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那位青年,生得阔额方脸,目光如炬,手中一杆沥泉神枪舞动开来,竟隐隐有风雷之声,正是岳飞。在他身侧,王贵使一柄开山大刀,张显持一对镔铁锏,汤怀则挽着一张硬弓,箭如流星。
这四人自幼受武当真传,更得楚青亲自点化。尤其是岳飞,不仅继承了周侗的枪法衣钵,更是由楚青亲手编纂、融汇了历史战争智慧的《天武兵法》。
“鹏举,你等四人,今日便可下山了。”
楚青不知何时已立于山门石阶之上,神色淡然。
岳飞等四人赶忙收起兵刃,齐刷刷跪倒在地:“师叔祖,弟子等定不负武当威名,不负师叔祖教诲!”
楚青看着岳飞,眼中闪过一抹深意。他曾传授方腊兵法,但那不过是《天武兵法》中的残卷,侧重于奇谋诡道与游击袭扰;而传给岳飞的,却是完整的全卷,涵盖了治军、阵法、攻坚、后勤乃至民心所向的完整兵法。
“方腊那边,虽其势已成,却也渐生骄狂。”楚青淡淡道,“南边那个赵构,虽非明主,但大宋这块招牌,还有最后一点残存的民心。你去投他,不是为了保他赵家江山,而是为了这天下的汉家百姓。去吧。”
岳飞重重叩首,随即将那卷沉甸甸的兵法藏入怀中,带着三位兄弟,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滚滚红尘。
此时的南宋朝廷,正缩在临安一隅,终日惶惶。赵构虽立了国,但面对北方的金兵与中原的明教,手中竟无一员可战之将。
岳飞四人投军之后,起初并未受到重视。然而,在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,岳飞凭借那部《天武兵法》中的微末阵法,便以百人冲散了千人的金兵先锋,顿时名震临安。
赵构大喜过望,亲赐锦旗,命其统领偏师,收复失地。
岳飞领命后,并未急于北上抗金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四处扩张的明教。
彼时的明教,在方腊的指挥下,虽然占据了中原大部,但由于其内部多为农民起义军,纪律散漫,且方腊所习兵法残缺,只知一味猛攻,不识兵权诡诈。
在颍昌府外的一场激战中,方腊麾下名将南离大将军元帅石宝,率领三万精锐明教众,试图截断宋军粮道。
石宝自恃勇武,更兼习得方腊传授的几招残缺乾坤劲力,本以为能轻取岳飞。哪知岳飞在阵前一挥旗语,宋军竟如流水般散开,又如铁桶般合拢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阵法?”石宝大惊失色。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冲击力,在岳飞的阵势面前,竟如泥牛入海。
岳飞亲自策马出阵,沥泉枪化作一道银龙,直取石宝。两人交手不过十合,岳飞便看准了石宝功法中的破绽,那是方腊传授时留下的残缺之处。
“撒手!”
岳飞一声厉喝,枪尖微颤,竟生出一股螺旋劲气,生生将石宝手中的劈风大刀挑飞。王贵、张显趁势杀入,将石宝生擒活捉。
战斗结束后,宋军将领多主张将俘虏的明教弟子尽数处死,以儆效尤。
“大帅,这些妖贼冥顽不灵,留之必成祸患,请准许末将将其斩首示众!”一名宋廷监军尖声叫道。
岳飞立于俘虏营前,看着那些衣衫褴褛、眼神绝望的汉子。他们中许多人,原本只是为了活命才加入明教的贫苦农民。
“他们也是汉家儿郎,不过是受了蛊惑。”岳飞霍然转头,目光如炬,直视那监军。“若杀俘能平天下,那要我这将军何用?岳某以项上人头担保,若他们再反,岳飞愿受千刀万剐!”
岳飞力排众议,保下了数万俘虏。
他不仅没有将他们关入大牢,反而亲自走进营账,为受伤的教众包扎伤口,与他们同吃同住。
“岳帅……您真的不杀我们?”一名明教小头目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“你们的圣公虽有壮志,却让这天下陷入了长期的内耗。如今金贼在北虎视眈眈,我等汉人,怎能再自相残杀?”岳飞扶起那人,语重心长。
“乡亲们,我岳飞也是穷苦出身。我投宋廷,不是为了当官,是为了保卫咱们的土地,不让金贼践踏。明教方教主虽有雄心,但他不懂治国安邦,只知杀伐。若你们愿意,便留在我军中,咱们一起打金贼,收复燕云!”
那些明教弟子本以为必死无疑,哪知这位岳帅竟然如此仁义。再加上岳飞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正气,以及远超方腊的统帅魅力,一时间,数千俘虏感泣流涕,齐声高呼:“愿随岳帅死战!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仁德之名在明教内部迅速传开。许多在方腊麾下郁郁不得志的将领,见岳飞兵法入神且待人至诚,竟纷纷倒戈相向。
方腊在汴京听闻战报,气得将手中的玉盏摔得粉碎。他百思不得其解,那岳飞使的兵法,隐隐有那位黑衣前辈的影子,却比自己所学的要深奥百倍、千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