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河呆立当场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三十年啊!
整整三十年!他装聋作哑,遣散弟子,在这山谷中苟延残喘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躲避丁春秋的追杀,为了替师父守住这最后一口气吗?
那个如同梦魇一般压在他心头的大石,竟然……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年轻人,随手搬开了?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突然,苏星河仰天大笑。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狂喜,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。
“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”
苏星河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楚青面前,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楚真人大恩大德,苏星河没齿难忘!若是师父得知那个逆徒已死,定然含笑九泉!”
周围的群雄也是一片哗然。
丁春秋那是何等人物?那是让无数英雄好汉闻风丧胆的老魔头!竟然在路上就被顺手灭了?
苏星河磕完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
“楚真人!既是您除了那逆徒,便是我逍遥派的大恩人!这珍珑棋局……不下也罢!”
他站起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身后的石壁:“家师就在山洞之中。以楚真人的神通,定能继承家师的衣钵。请楚真人随我来,老朽这就带您去见家师!”
在他看来,楚青既然能秒杀丁春秋,其实力早已登峰造极。这棋局本就是为了挑选才俊来对付丁春秋的,如今丁春秋已死,楚青又是如此绝世人物,直接进去便是,何必再浪费时间下棋?
然而。
楚青却并未挪步。
他看着那方染了慕容复鲜血的棋盘,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。
“不。”
楚青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既然来了,这棋,还是要下的。”
苏星河一怔:“可是楚真人,这棋局凶险异常,刚才慕容公子……”
“那是他心中有魔。”
楚青打断了苏星河的话,一撩衣摆,从容地坐在了刚才慕容复坐过的位置上。
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,轻轻拈起一枚黑子。
“况且,我对这局棋,倒也颇有几分兴趣。我也想看看,这所谓的珍珑,究竟能不能困住我的道心。”
此时,山风拂过松林,发出阵阵涛声。
楚青端坐于棋盘之前,白衣猎猎,神情淡然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苏星河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对面,神色变得无比肃穆,“老朽便陪楚真人,走这一遭!”
“请。”
楚青微微一笑,手中黑子落下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落子声,在幽静的山谷中回荡,久久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