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殷红的鲜血洒在黑白子之间，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表哥！”
王语嫣此时终于扑了上来，扶住摇摇欲坠的慕容复，泪如雨下：“你这是何苦？若是复国这般痛苦，我们不复了便是！只要人活着，比什么都强啊！”
慕容复瘫软在王语嫣怀中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。
刚才那一口血喷出，似乎也将他心中的那股执念喷出了一半。他看着哭成泪人的表妹，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段誉，惨然一笑。
“不复了……呵呵……我拿什么复？”
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嘱托，让他放下仇恨；他又想起了那个如同大山一般压在所有武林人头顶的名字——楚青。
有那样一位神仙在世，他慕容复就算练一辈子武功，也不过是人家眼中的蝼蚁。复国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慕容复闭上双眼，两行清泪滑落。这一刻，那个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的南慕容，终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心灰意冷之下，连那一身原本精纯的内力，此刻竟也显得有些散乱萎靡。
就在这凄凄惨惨戚戚之时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一阵轻缓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，从谷口的松林中传来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，让原本喧闹的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。就连正在哭泣的王语嫣，也不由自主地止住了悲声，转头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山道上，一道白影正如闲庭信步般走来。
起初看时，他还在百丈之外的松林阴影中；眨眼之间，他已跨过了溪流；再一晃神，他竟已站在了棋盘十丈之外。
白衣胜雪，黑发如墨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上，带着一抹淡然出尘的笑意。他负手而立，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爆发，却让人觉得这天地万物都在向他低头。
“楚……楚真人！”
在场的江湖人士中，有不少人曾参加过少林大会，此刻见到这位煞星，不，这位神仙，顿时吓得两股战战，纷纷后退，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段誉见到来人，眼睛顿时一亮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崇拜与惊喜。
自从那日在少林寺，亲眼目睹楚青与扫地僧一战，又见证了楚青一掌镇压群雄的神威后，在段誉心中，楚青早已不是凡人，而是真正的神仙下凡。
“神仙……不，楚兄！楚真人！”
段誉快步迎了上去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：“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楚兄，段誉有礼了！”
楚青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段誉身上，微微颔首：“段世子，别来无恙。看你这一身内力，倒是另有奇遇啊。”
得到偶像的夸奖，段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楚兄谬赞了，比起楚兄的神通，小弟这点微末道行，简直是萤火之光。”
楚青笑了笑，并未多言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棋盘旁的苏星河，以及那个瘫坐在地、一脸死灰的慕容复。
当慕容复看到楚青的那一刻，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但他很快又释然了，既然已经心死，又何惧生死？他低下头，不再去看那耀眼的白衣。
楚青缓步走到棋盘前。
苏星河此时也睁开了双眼。他虽然一直装聋作哑，但那是为了躲避丁春秋。如今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白衣谪仙亲至，他哪里还敢怠慢？
“老朽苏星河，见过楚真人。”
苏星河颤巍巍地站起身，拱手行礼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让他恐惧了三十年的噩梦——丁春秋。按理说，丁春秋那厮最喜凑热闹，且一直觊觎逍遥派的传承，今日这珍珑棋局，他绝无可能缺席。
可是，为何至今未见星宿派的踪影？
楚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语气平淡地说道：
“聪辩先生不必再等了。”
苏星河一愣，疑惑地看向楚青：“楚真人此言何意？”
楚青指了指来时的路，轻描淡写地说道：“来的路上，遇到了一群敲锣打鼓的小丑，甚是聒噪。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头，自称什么星宿老仙。我看他长得碍眼，又满身毒气污染环境，便顺手把他杀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苏星河浑身剧震，双眼圆睁，死死地盯着楚青，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“你……你说……你杀了丁春秋？！”
楚青点了点头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嗯，化了一滩水，连尸首都没留。至于他那些徒子徒孙，也都一并送去见阎王了。这世间，从此再无星宿派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