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萧峰大婚之后,转眼又是年余光阴匆匆流逝。
这一年里,武当山在江湖中的声望已如日中天。每日里上山求道者络绎不绝,那蜿蜒的山道石阶几乎被行人的鞋底磨得锃亮。香火之盛,甚至盖过了昔日的嵩山少林。
真武大殿之上,钟声悠扬,回荡在八百里秦川之间。
这日清晨,紫霄宫外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此人身形瘦削,面容清癯,背上却背着一副巨大的磁铁棋盘,走起路来目不斜视,口中念念有词,似是在推演什么绝世杀招。
正是函谷八友之一,痴迷棋道的范百龄。
“武当二位真人可在?范某奉家师聪辩先生之命,特来呈送珍珑棋局之请帖!”
范百龄立于山门之前,声音虽不洪亮,却透着一股子文人的执拗与傲气。
不多时,一名知客道人引着范百龄入了大殿。
大殿之内,楚青正与张三丰对坐品茗。见范百龄进来,楚青微微抬眼,目光在那副巨大的棋盘上扫过,嘴角露出一丝淡笑。
“聪辩先生苏星河,隐忍三十载,装聋作哑,如今终于要动了吗?”
楚青的声音平淡,却如惊雷般在范百龄耳边炸响。
范百龄身躯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白衣谪仙。只见对方年纪轻轻,却似云端俯瞰众生的神明,那双眸子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。他心中原本存的那点文人傲气瞬间烟消云散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真人慧眼如炬。家师言道,那珍珑棋局已至终局,特邀天下才俊前往擂鼓山一试。若能破解,不仅有绝世机缘相赠,更可解家师多年之夙愿。”
说罢,他双手呈上一封烫金的请帖。
楚青接过请帖,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苍劲有力的珍珑二字,转头看向张三丰:“张真人,这盘棋,你去是不去?”
张三丰抚须一笑,摇了摇头:“老道我这辈子,下棋也就是个臭棋篓子。那种费脑子的事,还是交给道友你去吧。况且武当正如初升之日,离不开人坐镇。老道我还是留在山上,教教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便是。”
“也好。”
楚青起身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去那擂鼓山走一遭。”
辞别了张三丰,楚青独自一人下了武当山。
他并未骑马,亦未御剑,只是负手而行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每一步跨出,身形便已在百丈之外。
一路向东,穿州过府。
数日后,楚青行至河南路境内的一条官道之上。
此时正值春末夏初,道路两旁杨柳依依,野花烂漫。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泥土的芬芳。楚青心情颇佳,正欲吟诗一首,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之声。
“星宿老仙,法力无边!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!”
“星宿老仙,神通广大!法驾中原,威震天下!”
这声音伴随着锣鼓喧天,唢呐齐鸣,听起来既像是出殡的哀乐,又像是戏台上的丑角登场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与滑稽。
楚青眉头微皱,停下脚步,抬眼望去。
只见官道尽头,尘土飞扬。一队衣着花花绿绿、奇形怪状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开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数十名手持长幡、敲锣打鼓的汉子。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,却满脸堆笑,口中高喊着那些肉麻至极的口号。
队伍中央,八名壮汉抬着一顶极尽奢华的软轿。轿子上铺着厚厚的虎皮,端坐着一位身材高大、银髯飘飘的老者。
这老者手持羽扇,面色红润,若不看他眼神中那股阴鸷之气,倒真有几分神仙中人的风采。
正是星宿派掌门,恶名昭著的丁春秋。
而在轿子周围,还簇拥着百余名星宿派弟子。他们有的手持毒蛇,有的背着毒囊,一个个趾高气扬,仿佛这天下大路便是他们家开的一般。
楚青负手立于路旁,神色冷淡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。
那群星宿派弟子走在前面,一个个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。忽然,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看到了路边的楚青。
只见楚青一袭白衣,纤尘不染,面容俊美绝伦,气质更是超凡脱俗。往那儿一站,便如鹤立鸡群,瞬间将这群奇形怪状的星宿派弟子衬托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。
那弟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与愤恨。
在星宿派,除了老仙丁春秋,谁敢比别人长得好看?谁敢比别人更有风度?
“哪里来的小白脸!长得这般碍眼,挡了老仙的法驾,该死!”
那弟子尖叫一声,根本不问缘由,抬手便是一扬。
“嗤——!”
一蓬绿油油的粉末,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如同一团毒雾,劈头盖脸地向楚青罩来。
这乃是星宿派秘制的腐骨粉,寻常人只要沾上一星半点,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