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因果自受
    翌日清晨,小镜湖畔薄雾冥冥,翠竹尖儿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

    阮星竹红着眼眶,紧紧拉着阿朱和阿紫的手,虽是刚刚骨肉相认,却已到了离别的时刻。

    她虽万般不舍,却也明白这两个女儿跟着眼前的白衣公子与那位顶天立地的乔帮主,远比缩在这偏僻的小镜湖要安全得多。

    段正淳负手立于湖边,看着楚青那挺拔如剑的背影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
    昨日那一通论道,不仅洗去了阿紫心头的几分魔性,更是在段正淳心中种下了名为敬畏的种子。

    他活了半辈子,见惯了江湖高手与王权贵胄,却从未见过如楚青这般,既有出尘之姿,又有雷霆手段,且能洞察人心深处最阴暗角落的异人。

    “阿紫,到了楚公子身边,定要收敛你那性子。”段正淳转过身,神色肃穆地叮嘱道,“楚公子赐你磨砺,乃是天大的造化。若敢有半点懈怠或顽劣,莫说楚公子不饶你,便是爹爹我,也绝不认你这个女儿!”

    阿紫此时缩在阿朱身后,那双往日里写满了恶毒计谋的眼睛,此时竟多了几分罕见的清澈与怯懦。她看了一眼正低头品茗的楚青,吓得脖子一缩,连连点头:“爹爹放心,女儿……女儿一定听公子的话,好好抄书。”

    阿朱对着段正淳与阮星竹盈盈一拜:“爹爹,娘亲,阿朱定会照看好妹妹。聚贤庄之行后,若有机会,定回大理看望您二位。”

    楚青放下茶杯,折扇轻摇,淡淡道:“既然收拾好了,便启程吧。这江湖路远,好戏才刚刚开场。”

    众人拜别了阮星竹与段正淳,一行五人跨上骏马,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原本按照原著的轨迹,此时的江湖应当是“英雄帖”满天飞,聚贤庄内群雄集结,誓要取辽狗乔峰的首级。

    然而,这世间之事,往往因一人之言而改天换地。

    那日在无锡杏子林,楚青面对丐帮众长老与江湖名宿,那一席话如晨钟暮鼓,震碎了无数人的遮羞布。

    他不仅揭露了乔峰乃是萧远山之子的真相,更将三十年前那场截杀的后果摆在了明面上:萧远山作为辽国重臣,一生致力于宋辽和平,却因中原武人的猜忌而家破人亡。这三十年来,辽国之所以未曾大举南侵,全赖萧远山生前打下的和平根基;而三十年后,辽国主和派的凋零与边境的战火,皆要算在当年带头大哥玄慈和帮凶的头上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种族之争,而是恩将仇报的道德审判。

    谁敢在此时跳出来讨伐乔峰?

    讨伐乔峰,便是要承认当年截杀萧远山是对的;承认是对的,便是要接过那害死边境千万百姓的滔天罪孽。

    江湖人虽好勇斗狠,却也最爱惜羽毛。在恩人之子与契丹狗贼两个标签之间,楚青用如刀般的言辞,强行让整个中原武林选择了前者。

    于是,那本该杀气腾腾的聚贤庄英雄大会,竟然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消失了。

    行至午后,众人来到信阳城外的一处酒肆歇脚。

    酒肆内坐着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客,一个个面色凝重,正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丐帮……散了。”一名满脸胡碴的汉子猛地灌了一口烈酒,声音打着颤。

    “散了?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!”同桌的人惊呼。

    “嘿,什么第一大帮。那日杏子林之变,乔帮主……不对,是萧大侠被逼走后,丐帮内部为了争权夺利闹成了一团。徐长老、全冠清那些人忙着排挤乔帮主的旧部,连西夏一品堂大举入境的消息都没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那汉子抹了抹嘴,眼中满是惊惧:“结果西夏人施展了悲酥清风,整个杏子林里的丐帮弟子连刀都拔不出来,全成了待宰的羔羊。听说大半弟子都被当场屠杀,四大长老里死了三个,剩下的也全被抓去做了俘虏。那场面……啧啧,血流成河啊!”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乔峰手中的酒碗重重落在桌上,碗中的残酒溅了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他那双虎目圆睁,满是不可置信与剧痛。他虽然已被逐出丐帮,但那是他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地方,那里的兄弟曾随他出生入死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乔峰声音嘶哑,双手死死扣住桌沿,由于用力过猛,那厚实的木桌竟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萧远山坐在一旁,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:“这便报应!这群鼠辈,当日逼走峰儿时何等威风?如今被西夏人屠戮,正是天公地道!”

    “爹!”乔峰痛苦地闭上眼,“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楚青坐在一旁,神色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冷淡而透彻。

    “乔兄,你是在为他们难过,还是在为自己的不在场而自责?”

    楚青的话如同一根钢针,直接扎进了乔峰的心里。

    乔峰惨然一笑:“若那日我未曾快步离去,若我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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