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手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,微微用力,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矫健的青猿,轻盈地翻上了万丈高崖。崖顶是一片平坦的雪原,极目望去,银装素裹,天地间肃杀而壮丽。
楚青拍了拍身上残破不堪的布条,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在风中乱舞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二十岁的身体,充满了爆炸性的活力,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片新天地的空气。
“汪!汪汪!”
一阵凄厉而凶残的犬吠声打破了雪山的宁静。
楚青眉头微皱,循声望去。只见前方数百步外,几条身形硕大、双目通红的恶犬正疯狂地围攻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过路老汉。那老汉显然只是个寻常山民,此刻已是浑身鲜血淋漓,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。
而在恶犬后方,一名少女正骑在马上,手中挥舞着一根长鞭,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年纪,生得极美,鹅蛋脸,柳叶眉,一双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。她不仅没有喝止恶犬,反而咯咯娇笑道:“将军,咬他!咬他的脖子!谁让这老东西惊了本姑娘的马!”
“畜生。”
楚青冷哼一声,身形微晃,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。
那几条恶犬正要扑向老汉的咽喉,忽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席卷而来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那几条被少女唤作将军的恶犬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楚青随手拂出的气劲震碎了五脏六腑,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十丈远,重重地撞在岩石上,化作了一滩滩肉泥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死我的将军?!”
少女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。她那张娇俏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,右手长鞭霍地甩出,如同一条毒蛇般卷向楚青的颈部。
楚青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轻轻一挥袖袍。
“呼——!”
一股狂暴的旋风凭空而生,那少女连同她手中的长鞭,还没靠近楚青三尺之内,便被这股劲风正面撞中。
“啊——!”
少女发出一声惊呼,整个人从马上倒飞而出,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,最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,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。她俏脸煞白,哇地吐出一口鲜血,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这恶贼!竟敢伤我朱九真!”
少女挣扎着坐起身,指着楚青厉声喝道,“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?这昆仑山方圆百里,都是我朱武连环庄的底盘!我爹爹朱长龄定会将你碎尸万段,拿去喂狗!”
“朱九真?朱长龄?”
楚青缓缓走到少女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他的眼神冷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,让朱九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。
“朱子柳的后人,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楚青低声呢喃,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倚天世界的记忆。
南帝一灯大师座下四大弟子,渔樵耕读,其中“书生”朱子柳不仅文采斐然,更是一身正气,一柄判官笔法名动天下。而他的后人,却在昆仑山建了这朱武连环庄,表面上是名门之后,背地里却纵犬伤人,贪婪成性。
在那原本的命运轨迹中,朱长龄为了骗取张无忌口中关于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,不惜让女儿使出美人计,最后更是想害人性命,落得个被困石缝、生不如死的下场。
“既然撞见了,便算你们倒霉。”
楚青伸手一抓,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将朱九真从雪地里拎了起来。
“带路,去朱武连环庄。”
……
朱武连环庄建筑宏伟,依山而建,透着一股武林世家的豪奢之气。
此时,正厅之内,一名相貌儒雅、须发打理得极整齐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对玉蝉。此人正是朱长龄。
“爹爹!救我!”
一个凄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朱长龄面色一变,霍地站起身。只见一名衣衫褴褛、却气度不凡的黑发青年,正提着他的宝贝女儿朱九真,大步走入厅内。
“阁下何人?竟敢擅闯我朱家庄,伤我爱女!”
朱长龄到底是老江湖,虽然心中惊怒,但见楚青举手投足间气象万千,便知遇到了硬茬子。他一边暗暗运起家传的一阳指力,一边拱手道:“若有得罪之处,朱某愿意赔礼。还请阁下先放了九儿。”
楚青将朱九真随手丢在地板上,淡淡道:“朱长龄,你女儿纵犬伤人,草菅人命。你作为父亲,管教不严,该当何罪?”
“这……”
朱长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他自诩朱子柳后人,在昆仑山一带向来横行霸道,何曾受过这种教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