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的武当山,春意依旧盎然,但对于江湖而言,却是一个时代的交替。
紫霄宫的大殿内,气氛有些古怪。
原本应该坐在掌门宝座上的楚青,此刻正一身便装,背着一个小包袱,拉着同样一身轻便苗装的蓝凤凰,站在大殿门口,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。
而在那象征着武当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,坐着一个年约三十的青年道人。
这青年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眉宇间与楚青有七分相似,却多了一份书卷气。他身穿紫金八卦袍,手里拿着那枚象征掌门的真武铁令,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正是楚青的独子,楚道衍。
“爹,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?”
楚道衍晃了晃手中的铁令,无奈地说道,“孩儿那本南华经还没注解完呢,您这时候把这摊子事儿甩给我,是不是太不厚道了?”
“臭小子,少废话。”
楚青笑骂道,“你今年都三十了,一身先天境的修为,放眼江湖,除了你爹我和那几个老怪物,谁是你的对手?你不当掌门谁当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
楚青打断了儿子的话,指了指站在两旁的林平之和曲非烟,“你林师兄和曲师姐会辅佐你的。而且,我也没说不管你,若真有灭门之祸,你爹我还能看着不成?”
蓝凤凰身着一袭蓝紫色的苗裙,银饰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,娇颜如玉,肤若凝脂。
若是外人见了,定会以为这是哪家刚刚出阁的少妇,绝不会想到,她竟是武当掌门的嫡妻,已然年过五旬的蓝凤凰。
在楚青几十年如一日的真气温养下,岁月似乎在蓝凤凰身上彻底停滞了。她保持着三十多岁的模样,甚至比当年更多了一份被绝世强者宠溺出来的娇憨与从容。“你爹都陪了你三十年了,也该陪陪娘去看看这大好河山了。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事呢?”
“娘……”楚道衍彻底没辙了。
在这武当山上,他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娘亲撒娇。
“好了,吉时已到,我们走了!”
楚青哈哈一笑,生怕儿子反悔似的,拉起蓝凤凰的手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青烟,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。
只留下一句缥缈的传音在殿内回荡:
“道衍,记住为父的话。无为而治,顺其自然。这掌门之位,不是枷锁,而是修行。”
武当众弟子齐齐高呼:“恭送掌门!恭送夫人!”
楚道衍握着铁令,看着父母离去的方向,良久,长叹一声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自信的笑容。
“罢了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平之和曲非烟,沉声道,“大师兄,大师姐,日后这武当上下,还需仰仗二位了。”
林平之抱拳,神色肃穆:“谨遵掌门法旨。”
曲非烟则是看着云海深处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随即微笑道:“放心吧,师弟。”
……
离开武当后,楚青和蓝凤凰的第一站,便是华山。
此时的华山掌门,已是令狐冲。
当年岳不群在楚青的指点下,终究是放下了对权力的执念,晚年潜心修道,最后在宁中则的陪伴下,含笑而逝。
岳灵珊终究还是嫁给了令狐冲,两人在华山之上,过起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。
“楚兄!”
令狐冲哈哈大笑着迎了出来,他已年过五旬,两鬓微霜,但那股子放浪不羁的酒鬼劲儿一点没变。
“你这家伙,怎么还是这副年轻模样?老天爷真是不公平!”
令狐冲一边说着,一边拉着楚青往里走,“快,尝尝我新酿的思过红!”
岳灵珊在一旁陪着蓝凤凰说话。
二十年过去了,岳灵珊眼角已有了细纹,但蓝凤凰……
她坐在那里,皮肤依旧如凝脂般白皙,双眸依旧如秋水般灵动,那一身紫色的苗装穿在身上,竟像是三十多岁的美妇人一般。
这全是靠楚青每日以最精纯的真气为她温养经脉,再加上玄微无极功的驻颜奇效。
“蓝姐姐,你真是得了神仙眷顾。”岳灵珊羡慕地叹道。
蓝凤凰温柔一笑,目光始终追随着不远处那个青色的身影:“哪有什么神仙,不过是有人疼罢了。”
岳灵珊与蓝凤凰坐在一旁,聊着些儿女情长,聊着些保养秘方。
看着这一幕,楚青心中虽有暖意,却也有一丝寂寥。
老友虽在,但这个世界,终究是在慢慢变老。
……
离开华山后,楚青与蓝凤凰一路北上,登上了那座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黑木崖。
崖顶,依旧是一片姹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