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缓缓睁开眼,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。
蓝凤凰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,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勃的俏脸,此刻却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的红晕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。
楚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。
这就是家。
不再是那个在刀光剑影中漂泊的江湖浪子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拥有了归宿的丈夫。
他小心翼翼地起身,没有惊动身边人,走到梳妆台前,研磨起黛墨。
片刻后,蓝凤凰睫毛微颤,缓缓醒来。看到正坐在床边含笑看着自己的楚青,她脸上一红,将被子拉高了几分,遮住了那一抹春光。
“醒了?”
楚青温声道,“来,我为你画眉。”
蓝凤凰心中一甜,乖巧地坐起身来,任由楚青扶着她坐在铜镜前。
楚青执笔,神情专注,仿佛手中的不是一支眉笔,而是一柄绝世宝剑。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,沿着蓝凤凰原本的眉形,细细描摹。
镜中人,花容月貌;镜外人,情深义重。
“好了。”
楚青放下眉笔,端详着自己的杰作,“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?”
蓝凤凰看着镜中那两道如远山含黛的秀眉,眼中满是欢喜,转身扑进楚青怀里,娇嗔道:“就你会贫嘴!”
洗漱完毕,两人换上正装,前往真武大殿给师父敬茶。
那一日的茶,格外香甜。
冲虚道长和清虚道长看着这对璧人,笑得合不拢嘴。武当山的清晨,从未像这般充满生机与希望。
……
江湖的风雨,从未停歇。但武当山,却仿佛成了这乱世中的一片净土。
转眼间,十年寒暑已过。
这十年里,天下大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位爱玩爱闹的正德皇帝朱厚照,终究是因为落水染病,在豹房驾崩。因无子嗣,皇位传给了其堂弟,兴献王之子朱厚熜,年号嘉靖。
新皇登基,朝局动荡。
但江湖格局,却因武当的存在而稳如泰山。
五年前,冲虚道长感悟天道,决定闭关参修太极真意,正式将武当掌门之位传给了楚青。
接任大典那天,万仙来朝。
少林虽封山,但也派人送来了贺礼。其余各大门派,无不俯首称臣。
楚青身披紫金八卦袍,手持真武剑,站在金顶之上,受万人朝拜。那一刻,他便是这江湖唯一的王。
在他的治理下,武当派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。
林平之,这位昔日的复仇少年,如今已长成了一位冷峻沉稳的青年,成为了武当新一代的大师兄,一身修为已臻至宗师之境。
曲非烟,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,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。她继承了曲洋的音律天赋,又得楚青真传,以音入道,成为了武当的大师姐。
只是,每当她看到蓝凤凰依偎在楚青身边时,那双灵动的眸子里,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与失落。
那是少女情怀总是诗,却又不得不埋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……
“爹爹!你看这一句‘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’,是不是说只要守住这一口气,就能像乌龟一样活很久?”
一个稚嫩却充满灵气的声音打破了藏经阁的宁静。
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童,正盘膝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古籍中间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《道德经》,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这男童生得粉雕玉琢,眉宇间像极了楚青,却又有着蓝凤凰的那股子灵动劲儿。
他叫楚道衍。
大道衍生,生生不息。这是楚青对他的期盼。
“衍儿。”
楚青放下手中的书卷,看着儿子,眼中满是宠溺与惊叹,“这不仅仅是长寿之法,更是天地生成的根本。玄牝之门,是天地之根,你要学的,是如何感应这股先天之气。”
楚道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拿起另一本册子。
那册子上写着五个古篆大字—《玄微无极功》。
这是楚青这十年来最大的心血。
他融合了自身所学的佛道典籍、易筋经、九阳神功、太极拳剑,以及那神秘的《太上感应吐纳篇》残卷和张三丰祖师留下的《纯阳无极功》真解。
去芜存菁,推陈出新。
如今这门功法,已经超脱了凡俗武学的范畴,晦涩难懂至极。
就连冲虚道长,在楚青的亲自讲解下,也只能领悟个一知半解,直呼“天书”。
可偏偏,这个只有九岁的楚道衍,却看得津津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