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公公那枯槁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速度。他仿佛化作了数十个残影,每一个残影都手持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从四面八方、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楚青。
这便是葵花宝典的极意—快!
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,快到连思维都难以跟上。在旁人眼中,常公公已不是在移动,而是在瞬间移动,那漫天的红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,将青衣道士彻底淹没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楚青,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在他的视界里,原本快若鬼魅的红影,在半步天人的灵觉感应下,竟然变得迟缓起来。每一道残影的移动轨迹、每一枚银针的破空声响、甚至常公公体内真气的流转方向,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,纤毫毕现。
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速度吗?”
楚青轻声呢喃,声音在这狂暴的真气漩涡中清晰可闻。
他并没有动用复杂的招式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问道剑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。
“真·独孤九剑—天字诀。”
这一剑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仿佛蕴含着天道的威严。
“铛!铛!铛!铛!”
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。
楚青的剑尖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枚刺来的银针。那些足以洞穿精钢、裹挟着先天真气的银针,在问道剑下纷纷折断,化作细微的金属粉末。
常公公瞳孔骤然收缩,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无论他如何变招,无论他的速度提升到何种地步,对方的那柄剑总是能先一步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,在面对一位成年的武学宗师。
“撒手!”
楚青低喝一声,剑锋猛地一搅。
一股浩瀚如海的紫霄真元顺着剑身轰然爆发。
“轰——!”
大殿内响起一声闷雷般的轰鸣。
常公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,那原本如丝般顺滑的葵花真气在这股雷霆真元面前,瞬间被击得粉碎。他的双手虎口崩裂,鲜血淋漓,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。
“砰!”
常公公重重地撞在太和殿巨大的龙柱上,将那碗口粗的盘龙雕刻撞得粉碎,然后颓然落地。
他脸色惨白,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,原本深邃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仅仅数个回合,这位大内第一高手、守护皇城六十载的先天宗师,便已身受重伤,彻底败下阵来。
“你……你绝不是先天高手!”
常公公挣扎着抬起头,声音嘶哑而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质问,“这股力量……这种对天地元气的掌控……难道,难道你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?!”
楚青收剑而立,气息丝毫不乱。
“天人境,贫道亦未曾触及。”
他淡淡开口,目光深邃,“不过,半步天人尔。”
“半步天人……半步天人……”
常公公愣住了,随后发出一阵凄厉而悲怆的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无奈与对天道的控诉。
“哈哈哈哈!好一个半步天人!”
常公公老泪纵横,捶胸顿足,“老奴自幼净身入宫,苦修葵花宝典六十载,本以为突破先天,便已是天资纵横,足以傲视古今。我以为我已站在了武道的巅峰,我以为我已窥见了这世间最强的力量!”
“可笑!真是可笑啊!”
他死死盯着楚青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眼中满是不甘,“你才多大?你不过二十岁吧?老奴六十年的苦功,竟然抵不过你十几年的修行!这天道何其不公!何其不公啊!!!”
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甚至有人失禁,一股尿骚味在庄严的太和殿内弥漫开来。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指甲深深陷入了木头里。
他最信任的底牌,那个号称能护佑大明皇室百年的常公公,竟然败了。败得如此干脆,败得如此彻底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“禁军!给朕杀了他!”
朱厚照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,“所有禁军听令!结阵!用神臂弩!用火铳!哪怕把这座太和殿拆了,也要给朕把这个逆贼斩杀于此!”
随着皇帝的咆哮,大殿外再次响起了如潮水般的脚步声。
数以千计的禁军精锐从四面八方涌来,密密麻麻的弩箭指向了殿中央的青衣身影。更有神机营的士官推来了数尊小型的虎蹲炮,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楚青环视四周,看着那些瑟瑟发抖却又